吞天魔盖归位,天地重归寂静,唯有那一缕乌光仍缭绕于帝兵周身,如龙盘旋,似在低语远古秘辛。七位小成王者伏尸当场,圣兵残骸散落四方,羽化仙崖的石碑黯淡无光,仿佛连历史本身都在为这场杀戮默哀。
冯远抱起大囡囡,轻声道: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小女孩依偎在他怀里,肩头凤凰轻鸣,金羽微闪。
“去那座祭坛。”他抬手指向远方??苍茫天际尽头,一座古老青铜巨台自虚空缓缓浮现,其上铭文流转,符纹交错,竟与吞天魔罐上的鬼脸印记隐隐呼应。每一道刻痕都似蕴含大道真意,每一寸石面都沉淀着万古岁月。
伊重舞皱眉:“那是……神灵祭坛?传说中可通万界的门户?”
“不止。”盛荷仪凝视良久,声音微颤,“那是‘命轮之门’,记载于《九幽遗录》中的禁忌之地。唯有集齐八方道源、三世因果者,方可开启。一旦启动,将引动诸天共鸣,万界通道尽开。”
“所以尹天德在那里等我。”冯远点头,“他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你确定要去?”帝兵终于开口,目光如电扫过众人,“命轮之门不是儿戏,踏入其中者,轻则迷失轮回,重则魂飞魄散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更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森寒,“门后之人,未必是你以为的那个尹天德。”
“我也从未以为他是。”冯远平静回应,“但我必须去。这一世的布局,从我穿越那一刻就开始了。继承万界遗产,不只是为了力量,更是为了看清真相??关于我为何而来,为何偏偏是我。”
风起云涌,天色骤暗。
十四艘伐天战船残骸漂浮于东海之上,早已沉寂。但就在这一刻,其中一艘突然微微震颤,船首那尊断裂的龙头雕像眼中,竟闪过一丝猩红光芒。
与此同时,太阴圣旗碎片中传出低语:“……他还活着……他在看着……”
虚空裂开一道缝隙,白暗王者踉跄后退,满脸惊骇:“不对!金乌王他们死了,可他们的神魂没有消散!而是……被收走了!”
“被谁?”八缺道人沙哑发问。
“是魔盖!”白暗王者嘶吼,“吞天魔盖不仅吞噬了他们的力量,还拘禁了他们的元神!那是……炼魂之术!狠人当年屠帝炼兵的手段,重现了!”
全场死寂。
就连帝兵本人也神色微凝。他低头看向掌心,一缕黑气悄然游走,隐约可见七道虚影被困其中,正是七位王者残存的意识。
“我没有刻意拘禁他们。”他缓缓道,“是魔盖自行所为。它……还记得那些曾试图镇压它的存在。这是它的本能,也是它的意志。”
“所以你已经不再是纯粹的‘你’了。”八缺道人冷笑,“你正在被狠人的道侵蚀。再这样下去,你会彻底沦为他意志的容器。”
帝兵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:“那又如何?若成为狠人,能让我踏破桎梏,斩断宿命,那便成为狠人又何妨?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抬头,望向命轮之门方向,眼中精芒暴涨:“而且……你也别装清高。你追寻八魂归来,不也是为了逆命成皇?你以为自己是在掌控命运,其实你早就在命运之中。”
八缺道人面具微颤,不再言语。
冯远却已迈步前行,脚踏虚空,步步生莲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浮现一道奇异印记,似符非符,似阵非阵,竟是以自身血脉为引,激活了某种古老契约。
“这是……”伊重舞瞳孔收缩,“祖血共鸣?!你的血脉……竟然与命轮之门同源?!”
“不错。”冯远淡淡道,“我并非单纯穿越而来。我是被选中的继承者之一。我的前世,曾是守门人。”
“守门人?”盛荷仪震惊,“那不是早已灭绝的族群吗?据说他们世代守护命轮之门,防止万界通道失控,最终因泄露天机,被诸帝联手剿杀殆尽。”
“但他们留下了一线生机。”冯远继续前行,“藏于轮回之外,埋于时空夹缝。而我,就是那一线生机的延续。”
大囡囡忽然抬头,眨着眼睛说:“小哥哥,我好像也记得那个地方……那里有好多好多门,每一扇后面都有一个世界。还有个姐姐,在哭。”
冯远脚步一顿,心头剧震。
“姐姐在哭?”他低声重复。
“嗯。”大囡囡认真点头,“她说:‘弟弟,别丢下我……’”
空气仿佛凝固。
冯远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。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对这个小女孩如此亲近??不仅仅是因为她守护紫葫芦,更因为她的灵魂深处,藏着一段属于“过去”的记忆。
那段记忆,属于他的亲人。
“走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抱紧大囡囡,“这一次,我不再丢下任何人。”
众人踏上通往命轮之门的道路,沿途山河倒悬,星辰逆行,时间流速紊乱。有时一日千里,有时刹那千年。这是空间与法则交织的迷途,唯有命轮印记持有者才能通行。
途中,冯远取出紫葫芦,轻轻摇晃,内里发出清脆响声。
“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?”他问大囡囡。
“是星星呀。”她天真笑道,“还有笑声。”
冯远眼眶微热。
他知道,那是他前世陨落后,残留在宇宙中的点滴执念??亲人的呼唤、战友的呐喊、爱人的泪光。这些情感凝聚成“星尘”,被紫葫芦封存,等待着他归来重启。
“等到了门后,我就把它打开。”他说,“让所有的声音,重新响彻世间。”
终于,命轮之门近在眼前。
整座祭坛高达千丈,通体由未知金属铸就,表面布满螺旋状纹路,中央是一圈不断旋转的光环,宛如星河缩影。光环之内,漆黑如渊,仿佛通向无尽虚无。
而在门前,一道身影静静伫立。
白衣胜雪,长发披肩,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。他背对着众人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,正缓缓书写着什么。
“尹天德。”冯远出声。
那人停下笔,轻笑一声:“你来了。比我预计的慢了三天。”
“路上杀了些虫子。”冯远平静回应,“耽误了点时间。”
尹天德转身,目光落在冯远身上,又扫过帝兵、伊重舞等人,最后停留在大囡囡肩头的迷你凤凰上,眉头微挑:“哦?凤凰遗蜕也复苏了?看来这场局,比我想象中热闹得多。”
“你早就安排好了?”冯远问。
“当然。”尹天德微笑,“七位小成王者围杀帝兵,是为了逼出吞天魔盖真正的威能;你借势崛起,是为了唤醒命轮之门;而他们的死亡,则是为了献祭足够的道源之力。”他摊手,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”
“所以你是幕后黑手?”伊重舞怒喝。
“黑手?”尹天德摇头,“我只是推波助澜者。真正的棋手,是万界本身。我们所有人,都不过是遗产的争夺者罢了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帝兵冷声问。
“和你们一样。”尹天德眸光一闪,“成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