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围著地图商议,吕丑过来匯报了。
“郎君,楚昭辅今日有动向。”
“说。”
“楚昭辅一大清早就隨刘词动身入宫,刘词参与小朝会,这廝也没閒著,转身就混进枢密院的廡房里,与一帮幕僚坐著閒扯,何福进、李荣帐前那几个亲隨牙將,也都与他打过照面。”
“打听了吗刘词何日赴关中赴任”
“想必就这几日了。”
萧弈暗忖,楚昭辅作为刘词的幕僚,对战略的掌控应该了得,颇有见一面的价值。
他遂与郭信说了见楚昭辅一事。
郭信听罢,颇兴奋,搓著手道:“此人是个人才呀,我们去笼络了他唄。”
“走吧,你依我所言行事。”
萧弈並未直接到楚昭辅的住处找他,而是在附近的酒楼订了一个雅间,让吕丑去把楚昭辅请来。
“我还是头一次招贤纳士。”郭信道:“我是否到屏风后面坐著等你与他谈过话之后我再转出来,说书匠都是这般说的。”
“不必。”萧弈道:“我们先吃,就当是路过此地,吃饭间谈起此人,召他来考校即可。”
“那多不重视啊。
“
“到时我与他说话,你只需问他战略,別的话不必多说。”
“为何”
“你在选他,他也在选你,务必要表现得胸有成竹,让他感受到你有主见。此外,他到底揣著何等心思,目前还说不准,你只问战略,不问前途,哪怕他背后有人,也只能当你心系河东战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推杯换盏了一会,雅间外响起敲门声,吕丑请楚昭辅入內,自在外把守,以防有人偷听。
“楚某见过三郎。”
楚昭辅揖了一礼,神態从容,笑道:“萧郎果然是个信人,楚某恭候多时矣。”
萧弈道:“我与三郎在附近办事,席间想起你了,便替你引荐一番。”
楚昭辅默立了一会,似在等待郭信开口。
待见郭信不语,他才开口,问道:“看来,三郎有意储位,故愿用在下”
萧弈道:“陛下春秋鼎盛,储位之事,非眼下需考虑。三郎之所以招你,是听说你久在刘节帅幕下,对军事见解独到。”
“是,请三郎垂询。”
楚昭辅低下头,看不清神色。
萧弈此时才点点头,郭信会意,开了口。
“近闻先生素有韜略,洞悉时势。今河东未寧,父皇常感忧切,我欲替父皇解心结,敢请先生擬平寇之策一观,不知可否”
楚昭辅抬起头来,眼中似有精光微闪,抚须笑道:“三郎既忧心河东,楚某此刻便能剖陈要害,为三郎试言方略,如何”
“楚先生儘管说。”
“刘崇挟恨而来,必联契丹,契丹素与刘崇勾连,恐趁机犯北疆,当令河北严守诸隘,坚壁不战,牵制契丹,使其不敢轻举南下。如此,河东兵锋无非两路,或攻晋州趋絳州,或击潞州逼怀孟。他急战求成,我军无论敌攻何路,皆闭门不战,挫其锐气;待其粮尽兵疲,或退或怠,再相机而动。若退晋州,则合兵追击,扼絳州断归路;若退潞州,则遣偏师截其北归晋阳之路,重创其精锐即可,不必穷追晋阳,地险难攻,我新朝初立,宜先固疆土,再图长远。”
楚昭辅侃侃而谈。
这些,比萧弈的看法保守。
可仔细想,確实更符合朝廷的现状。
“具体的呢”
“朝廷当命普州坚壁清野,深沟高垒,不许轻出,遣一大將领禁军驰援,外阻敌锋,呼应城中;潞州则增兵固守,令怀州、孟州驻军移屯河阳,与之成特角之势。刘崇地狭兵寡,精锐不过二万,若攻晋州,则潞州军须遣轻骑北出,袭其汾州粮道;若攻潞州,则晋州军西出扰其忻州侧翼,使其首尾难顾。”
萧弈侧目看去,郭信连连点头,对楚昭辅的才能十分欣赏。
方略很正,可是朝中不少大將都知道,不算特別。
“人选呢你说遣一大將领禁军驰援,由谁来任帅合適”
“想必,三郎有意于帅位”
“我————”
楚昭辅一句话,郭信差点没忍住,被套了话。
萧弈抬手打断,道:“三郎年少,还不能独当一面。”
“元帅之位虽不可得,副帅之职却正相宜。”楚昭辅微微一笑,道:“陛下恨不得御驾亲征,奈何时机不允。今刘节帅调至关中,大郎坐镇澶州。这掛帅之人,论资望、论分量,须得压过他们。试问满朝文武,除却那位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枢相,还能有谁”
“此事定了”
“八九公离十矣。”
萧弈会意。
今日问策,楚昭辅终於给了他扎有用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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