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竟不认得我”
“是我孤陋寡闻了。”
崔颂道:“向训,字星民,怀州名士,乃陛下之心腹,在朝中甚有才名。”
萧弈有些诧异,暗忖自己小半年只进过一次宫,都不认得郭威身边的心腹名士了。
“失敬,敢问向判官原在何处任职”
“宫苑使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原来是个閒职,怪不得萧弈没听说过。
这个向训,大概在低阶官员中颇有名气。
崔颂道:“你们莫在意,向判官一向心高气傲,他是两朝的从龙功臣。”
“是吗愿闻其详。”
向训终於愿意开口与萧弈说话了,道:“我弱冠之年,汉祖还未起家,我便前往投靠了,中途遇盗,见我相貌雄伟,认为我是富家子弟,欲劫我,呵,我行至石会关,杀所乘之驴,买酒招揽豪杰一同至太原。”
“好!”
向训傲然,道:“至太原,我献策於汉祖,请他驱兵中原,可惜,汉祖不纳,我遂拜在当今天子门下。”
萧弈暗自点头,此人確实有眼光,可之前一直没见过。
“想必,向判官年初是在鄴都留守吧”
“不错。”向训道:“你如何知晓”
萧弈道:“以向判官之才,若隨陛下南征,又岂止一宫苑使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向训道:“但留在大郎身边,自然更好。”
“为何”
“我有我的眼光。”
崔颂忽然激动起来,道:“向判官,你也景仰大郎”
“不错。”
“我与王兄本也打算到澶州赴任。”
“是!大郎待我有知遇之恩。”王赞道:“我正是大郎举荐为官,原该到澶州任署右职,今日被临时调过来。”
崔颂道:“大郎想保举我为镇寧军观察判官,可惜也是临时被调到转运使司”
。
萧弈见他们纷纷显出遗憾之色,问道:“三位似乎不太乐意被抽调过来”
崔颂敛容正色,道:“报效朝廷,自当竭诚。不过是————我私心所愿,更盼赴澶州任事,以展平生所学。”
“为何”
崔颂与王赞对视一眼,並不答话。
向训淡淡一笑,道:“自是希望到大郎麾下效力,而非屈居於萧弈。”
萧弈道:“皆是为国效力,有何不同”
“区別可大了,郭大郎慧眼识才,於我等皆有赏识之恩;至於萧弈,不过泛泛之辈。”
“向判官,慎言————”
“有何不敢说的”向训不屑道:“便是那萧弈当面,我也不惧。”
萧弈道:“可我听说,萧转运使此前在楚地做得不错。”
向训振袖道:“凡事须亲目见、亲耳闻,岂可道听途说纵使楚地有成,湘潭之法焉能移於河东水土诸位难道真就心服不成”
说话间,四人已到了大堂。
薛居正还在整理名册,抬起头来,错愕道:“萧使君,你竟也来了怎不派人说一声”
萧弈摆了摆手,道:“与王相公交接了文书,我先送过来。”
“见过使君!”
崔颂、王赞脸色瞬变,连忙行礼。
再看向训,脸色变得颇难看,不是惶恐,而是一种倒了大霉的自怨自艾,似乎是委屈。
“原来是萧使君。”
向训嘴角扬起一丝自嘲,道:“使君好雅兴,微服打趣下官,下官出言不逊,甘愿受罚。”
他语气是在埋怨萧弈不讲官场规矩。
萧弈却是轻鬆地笑海笑,道:“向判官不必如此,不过几句戏言,我没放在心上。”
向训神色依旧沉鬱,道:“使君好肚量。”
萧弈道:“我今日见海李司使,他有一句话让我从感触,凡议政之际,首发詰难者,未必是敌,或能成最坚实的支奔者”,向判官,我希望有朝一日得到你的支奔。”
说著,他很坦诚地看著向训。
向训一愣,似有触毫。
萧弈转向眾人,朗声道:“诸君皆知我方从楚地归来。我出使之前,朝廷正行抑佛之策,当时我从担忧阻力重重。然,此番回京所见,抑佛之举竟推行甚顺,何以盖因我大周官员皆务实肯干、恪尽职守、行事高效!此乃社稷之幸、
万举之福,今河弯战事迫在眉睫,正值国家存亡之秋,我有幸,与诸君共事,只殿能同心戮力,共赴时艰。”
这番话並不精妙,但诚恳。
萧弈顿海顿,道:“我並非打算用言语收买诸君,而是表示我的诚意,我今日进这衙门,是真心实意希望与诸君尽心蔬事。诚意既给过海,在此之后,若有人不遵號令,耽误政务,那我也唯有公事公办,都明白海”
“是!”
眾人纷纷郑重应喏。
不论人心齐不齐,这就是萧弈眼下的转运使司班底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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