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。」
阎晋卿擦了擦额头的汗,匆匆而去。
任务虽艰苦,这是有利可图的好生意,故而萧弈先交给自己人。
回到堂上,李昉、花秾、冯声还在处理文书,萧弈则铺开地图,将他们召到地图前。
「六七日之内,也许就有一支商队运送八千石粮食启程,沿途的戍防,现在就得安排。」
花秾推了推眼镜,道:「我去找熟悉路线的老向导来。」
李昉道:「不必了。」
说罢,他接过萧弈手中的棍子,指点著地图,侃侃而谈。
「从开封至晋州全程近千里,有两条路线,一则,漕运转陆运,运量大、损耗低,适宜大批粮草,由汴河漕运转黄河漕运至陕州,从龙门渡走陆运,经闻喜、曲沃而至晋州。其中,闻喜、曲沃这一段,多山地,为易被袭扰的险段。」
萧弈没想到李昉还真懂,问道:「第二条路线呢?」
李昉道:「是陆路,经陈留、杞县、睢阳、河南府,在平陆渡过黄河,经中条山,由夏县、闻喜至晋州。」
萧弈沉吟道:「汴河、黄河漕运尚有淤堵之处,况且船只徵调尚需时日,第一趟粮食若走陆运,可行?」
「可行,但中条山段多崎岖,视野狭窄,易遭伏击,是安防重中之重。
萧弈道:「需有多少兵马沿途戍防?我不是单指这第一趟粮,而是整个转运计划的布防。」
李昉道:「未实地看过,我只能算个大致数目。
萧弈道:「眼下我只要心中有数即可。」
「好,要防的不仅是河东、契丹游骑,还有山贼水匪流寇,如此,黄河各个码头渡口、中条山陆道、闻喜至曲沃段、晋州城外交割仓,皆需设屯堡。禁军为主、地方镇兵为辅,排查伏兵、抵御伪汉游骑袭扰,接应过往商队粮车。每屯各驻一都,定点警戒,镇兵二都,机动驰援。此外,每三十里设一哨,每哨五人,负责日常巡护、传递敌情,驿站或中转仓值守,每处驻十至二十人,负责看守临时储粮,配合粮车休整安保,避免粮米被盗————」
李昉胸有丘壑,侃侃而谈,末了,终于给了萧弈一个大概的数目。
「禁军两千人,镇兵则得看各州县如何抽调。」
萧弈道:「如此,我先调动三千禁军。」
李昉侧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
萧弈笑了笑,这是个可以借机掌握兵权、巩固军中威望的时候,他自然不会放过。
他行事雷厉风行,正要去办,李昉却拦了他一下,问道:「你打算如何调兵?」
「自是去禁军大衙。」
「既任都转运使,如何不知行使大权?」
萧弈道:「何意?」
「行营都转运使有战时调度权,写个申牒,派人去请调令便是。」李回头一看,指向冯声,道:「字还行,你来写。」
「是。」
冯声忙坐下提笔,却又愕然。
李昉道:「寒门子,死读书,为官的章程都不懂。」
冯声羞愧,道:「还请先生赐教。」
「先写调兵事由,大战在即,粮运命脉需禁军戍防;再写调兵时限,自兵马开赴起至粮运收尾为止,约百余日;此外是权责划定,转运司供给粮草、衣物、
军械耗材,不占禁军军需,驻点营房由沿途州县筹备,所调禁军听行营都转运使节制,专司护送,遇战事则协同作战————」
一封申牒写罢,萧弈拿起他的大印一盖,签上名,又在封上标了加急字样,遣人送到王峻处。
身居要位就是不一样,仅仅过了一个时辰,牙兵就带回了带著枢密院大印、
枢密使签押的调兵勘合与禁军札令。
再一看,上面写的是允转运使司调动两千禁军。
「如何是两千?」
「枢密院自然会算。」李昉淡淡道,「也看得明了你的心思。」
萧弈道:「安知不是我要三千,给两千。倘若我只要两千,老杀才或只给一千。」
「莫欺朝中无人,王相公挂帅河东,岂会在这等事上为难你。」
萧弈仔细一看,札令上的禁军番号却是空的,该是让他自己选要抽调哪支兵马。
略一思量,他决定挑高怀德所部。
即然要抽调,就要最强的。
虽说如今高怀德更亲近郭荣,可正是如此,他更该将对方拉拢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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