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位是?」
「回使君,此为粮商郑麟。」申师厚答道:「他是郸州人,常年从东南转运粮草入京发卖,他有心为朝廷效力,愿为朝廷转运粮草。」
萧弈暗忖这郑麟好快的消息,稍稍留意了一下,问道:「你以前是个武夫?」
「不瞒萧使君,小民曾在慕容彦超麾下当过牙兵,后来,替他筹措粮草,曾深受铁胎银之害。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
郑麟道:「小民因这段经历,常受人刁难,愿为朝廷承运粮食,以彰报效之心。
萧弈问道:「你可知,此事需交质押金以防商贾失期?」
「小民已准备妥当。」
「是吗?」
萧弈问道:「你能筹措多少粮食?」
「回使君,约莫一万石。」
「需多久筹措?」
「小民在开封、陕州、洛阳的仓中存粮加起来便有一万石,随时可运往晋州,为朝廷分忧。」
萧弈讶然,阎氏作为晋商大户,也不过能筹八千石,尚且需花五日筹措,这郑麟竟比阎氏还有实力?
「不是霉粟或半掺沙的粮吧?你可得知道,若有瞒耗掺假,朝廷必定严加追究。」
「使君放心,都是好粮。」
郑麟满口保证。
话说到这份上,萧弈也没有刁难他,只问道:「何时能起运?」
郑麟道:「小民这就安排装车,两日内便能起行,只请使君能保证届时能给出盐引兑付。」
「好!」
萧弈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有猫腻,可既没有任何证据,倒不能太刁难对方。
相反的,他应该嘉奖这样踊跃报国的商贾。
好言勉励了几句,郑麟高高兴兴地退下。
申师厚留在那,抚须而笑,道:「使君可以放心了啊。」
萧弈道:「申监仓果然才干不凡,短短半日,便有了如此成果。」
申师厚拱手应道:「此皆因使君所倡筹纳之法,利通商衢,方引得商贾踊跃啊。」
萧弈道:「那也少不得你尽心办事。」
「助军报国,卑职应该做的。」
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。
可事后,萧弈还是召过吕丑,吩咐道:「你去查一查,郑麟是否有不妥?」
吕丑执礼领命,又问道:「郎君是因何而怀疑他?有个由头,才好查探。」
萧弈道:「也没什么别的原因,只是觉得申师厚此人不像是如此尽忠竭力、
有能耐。当然,也许有可能是我误会他了。
一切井井有条地安排下去。
一方面,禁军开始调动,转运使司也在有条不紊地运作;另一边,郑麟的粮草也开始装车。
两日后,第一趟粮草装车,比萧弈预想中更快开始押送起行。
粮车出发前,萧弈招吕丑问了。
「郎君,粮食并未发现异常,只是郑氏商号带了一些货物,该是想借机避税「」
。
「无妨,让他运吧。」
水至清则无鱼,这点小利,萧弈还是愿意让的。
心中疑惑稍解。
所谓万事开头难,开了头,后面的事,至少便可有据可依地展开了。
又两日,前期工作准备妥当,萧弈也打算前往陕州居中坐镇,督转运事宜。
晨光微曦,朔风卷旗。
仪驾摆开,萧弈身后亲兵持节捧印,铁骑护扈,队伍中甲士森然、属官整肃。
郭信前来送行,眼看他威风凛凛的阵仗,很是羡慕,啧啧称赞道:「不知何日我方能与你一起共赴战场,上阵杀敌!」
「会有那天。」萧弈道:「告别不必多言,你且回吧,我出发了。」
「你等等。」郭信却拉住萧弈的缰绳,回头往后看去,道,「五娘说她想办法出宫————」
正此时,身后忽响起一声大喊。
「萧郎且慢!」
回头看去,是郭守文领著一队人飞奔赶来。
郭信眯眼看著,喃喃道:「不是五娘。」
「萧郎做事利落,短短数日已筹备好第一批军粮出京。」
郭守文边说边下马,倒了两杯酒,一杯递给萧弈。
「陛下命我赐萧郎一杯酒,预祝萧郎马到成功,为我朝奠大胜之基。」
「谢陛下。」
忽有一阵风吹来,将那「大周行营都转运使」的旗帜「唰」地吹开。
大战将临,京中还有诸多私事未完,萧弈只将所有情绪连著这杯送别的酒一同咽下。
他看了眼那猎猎作响的旗帜,奔向下一程前路。
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