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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1章 下次不许这样了(1 / 2)

汪墨白不敢怠慢,连忙直起身,但依旧微微欠身,深吸一口气,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:

“是,长老。此子许夜,年约二十一二,具体来历成谜,首次出现于…”

他先从许夜最早现身江湖、与绝剑峰冲突说起,讲到其展现出的惊人战力与疑似身怀重宝的迹象,再说到与落霞宗的数次交锋。

尤其是斩杀前一位太上长老的惊世一战,详细描述了许夜战斗的特点。

真气精纯凝练远超同阶,招式看似简单却蕴含莫大威力,身法诡异,且似乎对敌时总有出人意料的底牌。

“其修为,确凿已达先天圆满之境,甚至可能在此境中走得极深。

所修功法不明,但绝非已知任何顶级宗门的传承,真气属性中正醇和却又隐含霸道,恢复力与持久力惊人。”

汪墨白语气凝重。

“身边常伴一女,名为陆芝,年岁相仿,修为约在炼脏境,乃是一名隐世高手陆枫之女,关系密切,似是道侣。”

三长老在一旁补充道。

“近期,他们一直在苦海镇一带活动,与当地濒临灭门的翁家有所牵连,似乎在追查翁家某件祖传之物。

据可靠眼线回报,他们目前仍落脚于苦海镇一家客栈之中,暂无立即离开的迹象。”

汪墨白最后说道,并呈上了一卷更详细的记录:

“此乃关于许夜出现以来,所有可查行踪与事迹的卷宗,请长老过目。”

老人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
唯有当听到二十出头、先天圆满、真气特异、底牌莫测、追寻祖传之物等关键词时,那幽深的眼底,才会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。

他伸出手,那卷宗便自动飞入他枯瘦的掌心。他并未翻开,只是握在手中,仿佛在感受其中文字的重量。

“陆芝…陆枫之女?”

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,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,但很快放弃。

他关注的,始终只有许夜一人。

“苦海镇…翁家祖传之物…”

他喃喃自语,干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粗糙的边缘: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汪墨白:

“确定他们还在?”

“最迟今日午时的消息,仍在。”

汪墨白肯定道。

老人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

他将卷宗随意纳入宽大的灰袍袖中,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物事。

“本座知道了。”

他淡淡道:

“你们按计划准备便是。待时机至,吾自会前往。”

他没有说具体的计划,也没有问汪墨白如何安排,仿佛那些凡俗的布置与算计,在他眼中皆不值一提。

他只需要知道目标在哪里,然后,走过去,拿到他想要的东西,或…清除掉碍事的障碍。
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,灰袍微拂,便已到了殿门处。

殿门无声洞开,外面风雪呼号之声再次涌入。

“长老,风雪甚大,不如在殿中歇息…”

汪墨白连忙道。

老人恍若未闻,一步便踏入了门外漫天的风雪之中,身影瞬间被狂舞的雪片吞没,只有那沙哑平淡的声音,仿佛直接传入殿内两人耳中:

“不必。”

话音落下,殿门再次无声关闭。

殿内,重新只剩下汪墨白与三长老,以及那摇曳的灯火和尚未散尽的茶香。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一丝寒意。

这位太上长老的行事,果然如传闻般莫测,也如他们所期待般…强大而果决。

风雪夜,猎杀,即将开始。

……

天光初透,却未能驱散多少寒意,反而因这微明更衬得朔风凛冽如刀,刮过客栈院落光秃秃的枝桠,发出呜呜的尖啸。

地上、瓦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,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。

许夜推开房门,一股刺骨的寒气立刻涌入温暖的室内,让他精神为之一清。

然而,门外的景象却让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
廊下。

蓝凤鸾正静静侍立在他的房门外侧。

与昨夜那近乎放浪形骸、仅着单薄肚兜与纱衣的装扮截然不同,今日的她穿着十分妥当,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庄重了。

她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藕荷色织锦夹袄,领口、袖口都镶嵌着柔软的雪白风毛,夹袄外还罩着一件同色系、绣着缠枝暗纹的厚实比甲。

下身是一条深青色的百褶棉裙,裙摆长及脚踝,遮得严严实实。

最外面,她还披着一张毛色油亮、毫无杂色的完整雪貂皮斗篷,蓬松厚实的貂毛将她大半个身子都裹在其中,只露出一张妆容清淡却依旧明艳的脸庞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。

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梳成了妇人常见的圆髻,只用两根素银簪子固定,耳垂上缀着小小的珍珠耳珰,再无多余饰物。

这一身打扮,厚实保暖,颜色搭配雅致,样式是江湖女子中常见的利落款式,却又因用料和细节透着一丝不张扬的讲究。

若非知晓她昨夜那般模样,此刻看去,倒像是一位出身不错、懂得分寸的大家侍妾或是管事娘子。

不过,此人站在这门口作甚?

许夜心中疑窦顿生。总不至于是专程来吹冷风的吧?

昨夜他已将态度表明得再清楚不过,难道她还不死心,换了种更为正经的方式卷土重来?
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见蓝凤鸾已然面向他,双手交叠置于腰间,规规矩矩地欠身一礼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既不显得过分热络,也不显冷淡,声音清晰而恭敬:

“公子,早上好。”

许夜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他素来不喜虚礼,也无意与她多作寒暄,索性直接问出心中疑惑:

“蓝姑娘站在门边作甚?朔风凛冽,莫非是有意等我出门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
他语气平淡,目光却带着审视。

蓝凤鸾闻言,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,声音却更柔顺了几分:

“公子说的不错,奴婢的确是有意在此等候公子。”

奴婢?

许夜眉头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。

昨夜之事,历历在目,他拒绝的态度不可谓不坚决。

此刻对方早早在门口等候,他还以为她仍要坚持那套投靠的说辞,正准备再次明确拒绝。

可这奴婢的自称,却像一颗小石子,精准地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。

大周王朝,礼法森严,对于称谓有着近乎苛刻的等级要求。

奴婢一词,绝非可以随意使用。

一般而言,只有那些签了卖身契、真正隶属于某位达官显贵或高门大户的女性仆役,或是被主家认可收纳、地位明确的贴身丫鬟、侍婢,才会以此自称。

这是一种自认卑下、明确归属关系的称呼。

蓝凤鸾昨日还口口声声妾身,带着不甘与野心,今日却毫无征兆地改口自称奴婢?

这是什么情况?

她又在耍什么花样?

许夜心中警觉顿生,看向蓝凤鸾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。

她这身打扮,这恭敬的姿态,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自称…绝非简单的等候或坚持那么简单。

昨夜之后,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。

他没有立刻追问,只是静静地、带着探究地看着蓝凤鸾,等待她自己揭开谜底。

晨风吹动她斗篷上的雪貂毛尖,也拂动了她额前一丝碎发,但她站姿依旧稳当,脸上那抹恭顺的微笑,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意味深长。

许夜默然片刻,目光在蓝凤鸾那身过于妥当的装束,和恭敬却不卑微的姿态上逡巡。

见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,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理应如此的坦然,许夜索性不再猜测,直接问道:

“蓝姑娘为何以‘奴婢’自称?你并非我许夜的奴婢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清晰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这女人,莫非是想借着这个称呼玩什么狐假虎威的把戏,在外人面前营造一种已被他收留的假象?

蓝凤鸾闻言,脸上的淡然笑容未变,反而更添了几分轻柔,她微微垂下眼帘,声音清晰而平静:

“回公子的话,之前…确实不是。但现在,是了。”

这话说得笃定,却让许夜更是不解。他什么时候答应过收她为丫鬟了?

昨夜他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?

“你…”

许夜正欲再问,弄清楚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,却听旁边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
隔壁的房门被推开了。

陆芝走了出来。

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劲装,外罩一件同色的狐裘短披风,既利落又带着几分清贵。

乌黑的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,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
或许是刚刚突破至炼血境的缘故,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莹润透亮的光泽,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被晨光拂过,细腻中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与内蕴的力量感。

原本就清丽的五官,此刻更添了几分神采,眼眸清澈明亮,顾盼间自有冰雪般的冷静与从容。

她走到近前,目光先是在蓝凤鸾身上停顿一瞬,见其穿着规矩、姿态恭顺,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,随即转向许夜,开口道:

“蓝姑娘现下,已是咱们的丫鬟了。她以奴婢自称,倒也没错。”

许夜闻言,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明显的诧异,看向陆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