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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岛津贵久(1 / 2)

肥后国相良家的议事厅内,气氛终于摆脱了此前的僵持,多了几分坚定。阿苏惟将看着眼前神色笃定的相良义阳,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,语气也缓和了几分:“兄长能认清局势,坚定立场,实乃明智之举。只要三家同心协力,即便岛津家势盛,也未必能轻易踏足肥后。”

相良义阳微微颔首,指尖依旧紧攥着桌案上的地图,眼神中满是凝重,却再无此前的犹豫:“宫司所言极是,此前是我太过顾虑得失,险些误了大事。岛津家的野心,绝非一座城池就能满足,今日能吞并肝付家、拉拢祢寝家,明日便会对我们下手!”

两人正商议着后续细节,约定次日便派遣使者前往日向,与伊东义佑敲定三方联盟的具体事宜,家臣丸目长惠却匆匆走进议事厅,神色带着几分疑惑:“主公,岛津家使者伊集院忠栋,遣人送来口信,说家中有紧务,需即刻返程,来不及亲自前来拜别。”

“哦?伊集院忠栋要走?”阿苏惟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眉头瞬间蹙起。伊集院忠栋作为岛津家重臣,此次前来肥后,是专门负责拉拢相良家的外交事宜,此前一直态度坚决,步步紧逼,怎么会突然说走就走,连亲自告辞都来不及?

相良义阳也面露疑惑,低声沉吟道:“家中有紧务?岛津家近日在大隅国势如破竹,正是拉拢本家的关键时候,伊集院忠栋作为主使,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仓促返程?莫非……岛津家内部出了什么事?”

这个猜测一出,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生出了一丝不安。阿苏惟将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,大脑飞速运转:“不好说。伊集院忠栋行事沉稳老练,若非真的发生了天大的急事,绝不会如此仓促。暂且按兵不动,派人打探消息,尤其是岛津家本据萨摩的动向,务必弄清楚伊集院忠栋仓促返程的原因。”

丸目长惠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议事厅内,两人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,原本刚刚坚定的立场,似乎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,蒙上了一层阴影。阿苏惟将心中隐隐有种预感,岛津家此次的变故,或许会彻底改变九州局势,而他们的联盟计划,也可能因此受到影响。

疑惑并未持续太久,仅仅过了一天,另一道消息便从日向国传来,如惊雷一般,在议事厅内炸开——负责攻略大隅国、已然与日向伊东家接壤的岛津义弘,竟突然收缩战线,率领麾下大军,急匆匆返回萨摩本据,连大隅国防线都只是草草布置,丝毫没有此前的强势。

“岛津义弘也撤军了?”相良义阳猛地站起身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“不可能!岛津义弘在大隅国势头正盛,眼看就要彻底吞并肝付家,并且已然与伊东家展开对峙,怎么会突然撤军返回萨摩?难道……岛津家真的出大事了?”

阿苏惟将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,他将伊集院忠栋仓促返程与岛津义弘撤军两件事联系起来,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:“没错,绝非巧合。伊集院忠栋主外交,岛津义弘主征伐,两人同时仓促返回萨摩,唯一可能,就是岛津家出了问题——或许是家督岛津义久出事,又或许,是那位退位出家的前家督,贵久公,出了状况。”

阿苏惟将口中的岛津贵久,乃是岛津家的传奇人物。这位前家督,一生南征北战,硬生生将四分五裂的岛津家整合在一起,巩固了萨摩根基,又逐步向大隅扩张,为岛津家今日的强盛,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
五年前(1566年)岛津贵久自觉年事已高,便主动将家督之位让渡给了长子岛津义久,随后出家为僧,自号伯囿居士,隐居在萨摩内城之中,不再过问家中琐事,却依旧是岛津家的精神支柱。

“贵久公?”相良义阳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敬畏,“那位一生雄才大略,若是他出了状况,岛津家确实会陷入混乱。毕竟,义久接任家督才五年,虽然在贵久公的指导下日渐成熟,但想要彻底稳住局面,恐怕还离不开贵久公的暗中扶持。”

两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,只能耐心等待更多情报传来。而此时的萨摩,岛津家本据内城中,气氛早已压抑得让人窒息,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,这里没有征战的号角,没有家臣的议论,只有无尽的肃穆与悲凉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
城守阁卧室,烛火摇曳,光线昏暗。

前家督岛津贵久,正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,胸口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艰难。他的头发早已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曾经那双能洞察人心的双眼,此刻也变得浑浊,唯有偶尔闪过的一丝光芒,还能看出这位传奇枭雄昔日的风采。

自从五年前退位出家后,岛津贵久的身体便日渐衰弱,起初只是偶尔的咳嗽、乏力,他并未放在心上,依旧时常召见四兄弟,指点他们处理事务、谋划扩张战略。可就在半年前,他的病情突然加重,卧床不起,日渐消瘦,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。医师轮番诊治,却始终不见好转,只能勉强维持生命,拖延时日。

岛津贵久心中清楚,自己时日无多了。他一生戎马,历经无数风雨,早已将生死看淡,可放心不下的,是一手打拼恢复的岛津家基业,是自己的四个儿子,是那些追随自己一生的家臣。自己必须在闭上眼睛之前,把一切都交代清楚,把岛津家的未来,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,才能安心离去。

“传……传令,派人,召回义久、义弘、岁久、家久,让他们……立刻来我榻前侍奉,不得有丝毫耽搁。”岛津贵久用尽全身力气,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微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,身边侍从连忙躬身领命,快步走出卧室,安排人手去召回四兄弟。

此时的四兄弟,正分散在各地各司其职,为岛津家的扩张与发展,奋力奔波着。家督岛津义久,正在萨摩本据处理内政,整合祢寝家臣服后的势力,安抚当地豪族,稳固岛津家统治根基;岛津义弘正如阿苏惟将等人所知,正在大隅国前线,率领大军围困肝付家,打通与日向国的通道;岛津岁久则在负责外交与内政事务,往来于各豪族之间,联络盟友、打探情报,同时整顿萨摩民生,积累财富;最小的岛津家久虽然年少,却早已展现出卓越的军事眼光,正跟随麾下老将,在萨摩军营历练,研习兵法,操练士兵。

当岛津贵久病重、召四人即刻赶来的消息,分别传到四兄弟手中时,四人皆是心急如焚,立刻放下手中事务,马不停蹄的向着萨摩本据赶去。岛津义弘接到消息后,不顾麾下劝阻,立刻收缩战线,将大隅国防务交给山田有信率少部兵力驻守,自己则率亲信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只为能尽快赶到父亲榻前;岛津岁久正在与豪族商议事宜,得知消息后当即终止,带着随从匆匆返程;岛津家久更是悲痛不已,一路哭着赶路,恨不得立刻飞到父亲身边。

唯有岛津义久,虽然焦急万分,却依旧强作镇定,安排好本据的一切事务后,才匆匆赶往。他知道,自己作为家督,作为长子,必须稳住心神,不能乱了阵脚。四兄弟先后抵达城守阁卧室,当他们看到躺在床上、气息微弱、面色苍白的父亲时,心中悲痛难以抑制,纷纷跪倒在床前,泪水无声滑落。岛津家久更是忍不住,低声啜泣起来,却又怕惊扰父亲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压抑着自己的哭声。

岛津贵久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,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四个儿子,看着他们悲痛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也闪过一丝不舍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微微颤抖的手,紧紧握住了长子岛津义久的手,指尖冰凉,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。

“义久……”岛津贵久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比之前清晰了几分,“为父……不行了。今日召你们四人前来,是有几句话,要嘱托你们,你们……一定要牢记在心,切勿辜负为父期望,切勿辜负岛津家。”

岛津义久紧紧握着父亲的手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哽咽着说道:“父亲,放心,儿子们一定牢记嘱托,绝不会让您失望!”其他三兄弟也纷纷点头,压抑着心中悲痛,齐声应道:“请父亲放心,儿子们谨记!”

岛津贵久微微点头,目光缓缓扫过四兄弟,语气恳切,开始了他临终前的嘱托,每一句话,都凝聚着他一生的心血与智慧,每一个字,都饱含着他对儿子们的期望与牵挂。

“兄弟者,手足也。”岛津贵久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,声音也提高几分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手足断,则身废矣。汝等四人,乃是一母同胞,血脉相连,须如一体,同心同德,共扶家业,切勿因私怨、因权力、因领地,而互相猜忌、互相争斗,以至分裂。”

岛津贵久的目光再次落在岛津义久身上,语气带着殷切的期望:“义久,你为长子,如今已是岛津家的家督,当为表率,以身作则,善待弟弟们,凡事多与他们商议,切勿独断专行。义弘,勇武过人,骁勇善战,乃是我岛津家的沙场猛将,当主征伐,开拓疆土,辅佐大哥稳固家业。”

随后,岛津贵久的目光转向岛津岁久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岁久,自小聪慧,心思缜密,以智谋着称,当掌内政外交,整顿民生,为岛津家的发展,出谋划策,做好后勤,让前线无后顾之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