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恕法亲王得知处置结果后,却是敏锐察觉到了这一处置的微妙之处。他曾经依仗皇室身份,违逆织田信长,庇护浅井-朝仓联军,却从未想过,织田信长敢逼迫朝廷处置自己。如今失去所有权力封号,放逐甲斐,可谓前途未卜,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恨。
甲斐国,武田信玄本据踯躅崎馆内,武田信玄正与麾下重臣山县昌景、马场信春、内藤昌丰等,商议着与北条家讲和后的战略部署。自从武田家侵夺骏河国后,便与北条家陷入长期对峙。
可上半年北条家督北条氏康中风后,北条家势力日渐衰微,无力再与武田家抗衡,而武田家也想要摆脱两线作战的困境,集中精力应对上洛事宜。因此双方经过多轮谈判,最终达成讲和协议,握手言和,武田家得以稳固骏河国统治,暂时摆脱后顾之忧。
就在这时,家臣禀报,朝廷放逐觉恕法亲王抵达甲斐,前来投靠寻求庇护。武田信玄闻言,眼中闪过精光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缓缓开口:“觉恕法亲王?天皇陛下的弟弟,天台宗座主?这信长倒是好大胆子,竟敢逼迫朝廷,放逐一位皇室宗亲、佛门领袖。”
山县昌景躬身说道:“家主,觉恕法亲王如今已是丧家之犬,庇护他,对我们而言,似乎没有太大好处,反而可能得罪织田信长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不如拒之门外,或者将他遣送他处,不得罪织田,也不得罪朝廷。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武田信玄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,眼中满是野心,“觉恕法亲王虽然失去权力,但他的身份却极具价值。皇室宗亲,天台宗座主,佛门之中有着极高威望,天下佛门,无不敬重。信长火烧延历寺、逼迫朝廷放逐,早已得罪天下佛门,只是群龙无首,不敢轻易反抗罢了。”
武田信玄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若是庇护觉恕法亲王,便能赢得天下佛门支持,收拢佛门弟子增强实力;若是再借助他的名义,指斥信长的残暴,号召天下大名讨伐佛敌,便能获得大义名分,名正言顺的进攻织田。如今,已与北条讲和,没了后顾之忧,正是上洛的最佳时机,觉恕法亲王的到来,便是上天赐予的良机,岂能白白浪费?”
众家臣闻言,纷纷恍然大悟,齐声说道:“主公高见!属下不及!”
武田信玄微微颔首,当即下令:“传令,我当亲自前往边境,迎接觉恕法亲王,将他接入踯躅崎馆妥善安置,不得有丝毫怠慢。另外,召集甲斐佛门领袖前来,商议册封觉恕法亲王之事。”
不久后,觉恕法亲王便被接入踯躅崎馆。武田信玄亲自迎接,神色恭敬,语气温和:“殿下,一路辛苦。织田信长残暴无情,火烧延历寺,逼迫朝廷放逐,实在罪该万死。甲斐之地,便是殿下避难之所,从今往后,有我武田信玄在,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殿下。”
觉恕法亲王闻言,心中满是感激,泪水忍不住滑落,哽咽着说道:“信玄公,多谢愿意收留。如今,已是丧家之犬,一无所有,唯有复仇,恢复延历寺,讨伐织田信长这个佛敌。只是,势单力薄,根本无法与织田信长抗衡,还请信玄公出手相助。”
“殿下放心,讨伐织田信长,恢复延历寺,不仅是殿下心愿,也是我信玄心愿。”武田信玄语气坚定,眼中闪过锐利,“织田信长残暴不仁,屠戮佛门,亵渎神明,早已为天下公敌。我武田信玄,愿与殿下联手,召集义士,讨伐佛敌,还佛门以清净,还天下以太平。”
随后,武田信玄召集甲斐国佛门领袖,以及麾下重臣,在踯躅崎馆内,举行盛大册封仪式,正式授予觉恕法亲王“权僧正”之位,即佛教界高级僧官,地位仅次于僧正。此举既是对觉恕法亲王身份的认可,也是为了拉拢天下佛门,彰显扶持佛门的决心。
册封仪式结束后,武田信玄以觉恕法亲王的名义,发布讨伐织田信长的檄文,派人送往日本各地的大名、佛门寺院,号召天下响应,共同讨伐佛敌织田信长,恢复佛门圣地延历寺。檄文详细列举织田信长火烧比叡山、血洗延历寺、屠戮僧侣百姓、逼迫朝廷放逐觉恕法亲王等系列罪行,言辞激烈,充满对织田信长的谴责批判,呼吁天下大名“共讨佛敌,以安苍生”。
消息传到岐阜城后,织田家麾下众臣纷纷感到担忧,那可是甲斐之虎武田信玄!
然而,织田信长却异常平静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笑意,语气平淡的说道:“慌什么?信玄,不过是借佛门名义收拢人心罢了。凭借一个被放逐的觉恕,凭借一句‘讨伐佛敌’的口号,就能号召天下吗?简直是痴心妄想。”
织田信长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信玄真敢立刻出兵,讨伐本家吗?刚刚与北条讲和,骏河国统治还未彻底稳固,需要时间整顿内政,安抚百姓,至少需要数月时间。因此,信玄短期内绝不会出兵,发布檄文,不过是为了造势,为了收拢人心,为后续做准备罢了。而且,自甲斐上洛,远江、三河这一关,也未必便能轻松度过。”
是啊!武田信玄的第一个对手,当是刚刚侵吞远江的德川家康。
那么,问题来了。
怎么办,家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