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谨国公可说了,今晚要是还找不着,叫咱们提头去见他!”
“去那边找找,可别躲进了陈家,听说她是陈家三房亲戚,以前还是陈家三少夫人呢!”
周染芳一骨碌爬起来,边抬手擦脸,边朝另一个方向躲去。
看着她从车旁匆匆过去,脸上泪痕宛然,浑身上下狼狈不堪,再无往日娇怯模样,陈婉清神情凝重。
萧信将陈婉清的手握在手掌中,朝外吩咐一声,“回府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
陈婉清神情迷茫,视线落在虚空。
“你将她从李霁手中救出来,断她后路,要拿她做什么?”
马车走动起来,光影斑驳映照入车内,又急速消失。
“将她驱赶至梁家,拿她与梁廷鉴做饵,钓条大鱼。”萧信声音低沉:“李霁不能留了,动他,总得有人出头首告,我才好名正言顺的将他关入诏狱。”
陈婉清迟疑:“可他身后的贵人...”
萧信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“放心。”
“他既然笃定太孙登基就杀我,那他身后的贵人,岂不是昭然若揭?”
陈婉清一愣,“是太孙吗?”
萧信微微摇头,“未必。”
“我的人,曾监察到有人数次暗夜出入谨国公府。”
“但最近的一次,那人去谨国公府正是太子薨逝之时,太孙在宫中守灵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陈婉清脸上满是疑惑。
“总归是和李霁一样,盼着太孙登基的人,不然李霁也不会让舅兄去监视平王。”萧信微微一笑,“等李霁下狱,那人自然现身。”
“你想打草惊蛇?”陈婉清仰头看他,“引李霁身后贵人现身?”
萧信轻轻抚摸她的脸颊,“这还是你教我的,不能坐以待毙,是不是?”
“李霁下狱,此事非同小可,对你没有妨碍吗?”陈婉清心里满是担忧。
马车中,一盏巴掌大的琉璃灯,正随着车身微微摇晃。
灯光闪烁不定,落在陈婉清眼中,她眼眸中仿佛盛满星辰。
“婉婉放心,眼下,只有他们求着我的,没有我惧怕他们的。”
见萧信十分自信,陈婉清怔怔看他,她反握住他的手,“你当真不会受牵连吗?”
萧信将她抱在怀中,轻轻吻她脸颊,“我执掌宫禁,他们若想太孙顺利承位,绝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得罪我。”
陈婉清却敏锐察觉出一场风暴正在接近,“那...太孙若顺利登基,他们势必清算你...”
萧信一笑,“不如婉婉就看着为夫,如何搅弄风云,叫他们无法得逞。”
“如何?”
他虽然说的云淡风轻,陈婉清却深知,这其中该是如何的惊心动魄。
一个不慎,粉身碎骨,死无葬身之地!
萧信见陈婉清眼中满是担忧,不由得笑了起来,“好啦。”
“别怕。”
他从袖袋中掏出一封信,“你看看。”
“是什么?”陈婉清疑惑问。
“周染芳的身世。”
陈婉清接过打开,一目十行。
看完后,她神情怔愣,脸上染上悲色,“周染芳,她居然真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?”
萧信拿走她手上信,神色淡淡:“前朝覆灭我朝将立之际,各方兵马混战不休,嫁入官宦之家的岳母生下舅兄与她。”
“舅兄生父授官苏州府,岳母随夫赴任,当时苏州府被乱军攻破,舅兄生父身为文官,却力战而死。”
“岳母带着一双儿女逃亡,她本是书香门第出身,周染芳年幼需要人抱,又有舅兄年岁相差无几,需要人牵着走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