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，您先把药喝了吧。”
婉儿接过药碗，药汁散发着苦味。
她一口气喝完，苦得直皱眉。
苏九娘连忙递上蜜饯。
婉儿摇了摇头：“不用了。”
“落元帅……知道吗？”她问。
“已经知道了。”苏九娘道，“落元帅、周将军，还有赵帮主都来过了，只是您一直没醒。”
婉儿点了点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她又问：“红袖……有消息吗？”
苏九娘摇了摇头：“还没有，我派人去打听了，没听说京城附近有年轻女子出家的消息，她可能……走得很远。”
婉儿没说话。
她想起红袖信里的话——“此去，我将寻一处清净之地了此残生。”
清净之地？
了此残生？
那丫头是真的下了决心了。
“皇上别想这些了。”苏九娘擦了擦眼睛，“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，朝廷需要您，您千万不能倒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婉儿轻声道。
然而她真的累了，累得不想再动一动。
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苏九娘看着她，眼里虽满是担忧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就在外间守着，皇上有什么事随时唤我。”
她放下帐幔，轻轻地退了出去。
内室安静下来。
婉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。
帐幔隔绝了光线，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她像被关在一个小小的茧里，不用再面对任何人和任何事。
然而脑子里那些画面却无法止住。
婉儿侧过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她哭了很久，哭到枕头湿了一大片，哭到嗓子发不出声音才停止。
她不知不觉竟睡着了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做梦。
只是沉沉地睡着，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欠下的觉都补回来。
……
外间，苏九娘一直守在门口。
当她听到里面隐约的啜泣声时，她心痛的如刀割。
她和婉儿认识这几年，从没见她哭过。
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，在生死关头，婉儿都挺过来了，从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可现在她哭了。
她哭得那么压抑，那么绝望。
苏九娘暗自擦掉自己的眼泪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婉儿需要把积压的情绪都发泄出来。
也只有这样，她才能重新站起来，只是这个过程太过痛苦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落英缤又来了。
他没有进去，只是低声问苏九娘：“皇上怎么样了？”
“刚喝过药，睡着了。”苏九娘答道。
落英缤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紧闭的殿门，心情十分复杂。
他想进去看看婉儿，可又怕打扰她休息，更重要的是……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进去。
最终，他对苏九娘道：“九娘，还是你守着她吧！有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九娘点了点头。
落英缤转身走了。
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苏九娘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地叹了口气：“唉！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