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白嫖至尊
轰鸣声响起。
当相柳轰然暴起的一瞬间,漆黑的洪水就像是浓墨一样喷薄出来,喷溅到了破碎的天空中,落在了干涸的大地上。
撑著伞的至尊在祂的面前,就如同邻家小巷里的弱女子一样卑微渺小。
有那么一瞬间,至尊却伸出了右手,修长细致的手指仿佛在拨弄琴弦一样,在虚空中挑动著波澜,世界便轰然破碎。
碎得干脆。
碎得利落。
就像是剔透的琉璃,分崩离析。
至尊落指的动作是如此的曼妙,指尖划出的弧线却是那么的凌厉,破碎的风声就像是尖啸般凄厉,好像在为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哀悼,世界寂静,万象破碎。
对于虞夏而言,这一幕显然是极度可怕的,就像是初代九尾狐宿主死亡时的那个瞬间,濒死体验还残留在她的记忆里。
但即便如此,她依然倔强地支撑著自己,试图捕捉混乱中的真实。
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灵媒的夙愿。
她也有她自己要做的事情。
敢于独自闯荡世界的小狐狸,并非是因为无知而无畏,而是有著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,还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执著。
正是这份执著支撑著她。
哪怕面对神明,也不愿意退缩。
她强撑著注视著一切,但她所见的世界是一片血色,至尊的轮廓宛若妖魔般被扭曲,群龙般缠绕在一起,森然可怖。
世界仿佛沸腾一般,像是滚烫铁水的铜釜里翻滚,声势浩荡,轰鸣不绝。
唯有无尽的裂隙在蔓延。
那是数不尽的线条。
空间崩碎。
时间仿佛也被切断了。
纵横交错,眼花缭乱。
但相原却看清楚了。
或者说。
小龙女借著他的净瞳看清楚了。
至尊的确是在弹琴,只是她的琴是一方世界,琴弦是天地间的万物纹理,随手拨弄旋律便天崩地裂,一切尽碎。
她看似是在弹琴,偏偏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势,威压如汪洋大海般四溢。
像拈花。
像落子。
像挥旗。
像挽发。
像流星陨落。
像是刀斩虚空。
至尊弹琴的动作里仿佛蕴藏著无穷的奥妙,那种令人痴迷和沉醉的美感里,却又暗藏著无尽的杀机和凶险。
那琴声也是世上最玄奥的旋律。
即便是在世界破碎的轰鸣声里,他们都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旋律,每一个音节都如精灵般鲜明,演奏出的音乐又几乎寂静无声,唯有空寂的回响荡漾开来。
相原和小龙女记住了至尊的手势,也记住了那个不存在的琴谱,细节到每一个旋律的微妙变化,都一清二楚。
当然,还有最重要的。
那种君临天下般的气势!
残像破碎。
世界轰然崩溃。
当相原回过神来以后,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昏黄了,满墙水墨画在风中翻动。
哗哗作响。
「不行,我们还是冒失了。」
虞夏抬起头绝美的脸,她的眼角流下了殷红的血泪,却并不显得凄厉或是可怕,反倒是多了一种娇艳的美感。
她摸出湿巾擦拭著眼角的血迹,有点委屈巴巴说道:「我低估了那位至尊的实力,当初杀死初代九尾狐宿主的时候,根本就没有用全力。历代九尾狐宿主,从未如此近距离窥视祂,这种精神侵蚀过于强烈了,我还是什么都没有看清————」
历代九尾狐宿主,都在试图完善这门完质术的基础,力求日后有更高的成就。
但她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。
这一次虞夏已经很接近那位至尊了,但没想到她的境界如此高深莫测,即便是作为天命者的她,也依然无法理解。
这就像是人类在试图理解超出自身认知之外的知识时,会感受到的头痛一样。
对于长生种而言,他们在试图理解神话生物的时候,精神就会受到侵蚀。
如此强烈的精神侵蚀,哪怕是相家的净瞳,也很难再洞悉其全貌了。
好在今天也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「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位天理的信息,也看清了时空潮汐的大致分布。」
虞夏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,微卷的长发散落在素白无暇的脸颊上,那双柔媚的眼睛像是氤氲著水雾,微微嘟著唇。
「也算没白忙活咯。」
她吹了口气,额发飘摇。
相原沉默了一秒,胸臆间的浊气吐出来,轻声说道:「其实我都看清了。」
虞夏撇嘴:「我的完质术修行————
」
忽然间,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少女惊讶地瞪大眼睛,红唇微动。
「你说什么?」
她难以置信,试图确认。
「我说,我都看清楚了。」
相原拍拍桌子:「纸和笔,拿来啊。」
虞夏愣了一下,像是没睡醒的小狐狸一样,脑子都有点发懵,没反应过来。
「我画给你看。」
相原没好气说道。
「嗷嗷嗷!」
虞夏惊喜地弹跳起身,去拿纸笔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相原竭尽所能把自己所看的东西,传达给了她。
要说完质术这东西的研发,的确非常的不容易,尤其是科技落后的古代。
比如那些刀术动作,哪怕再高明的画师来绘制,也总有它的局限性,很难保证有没有误差,很容易练出岔子。
这需要师傅手把手的教。
因此传承才如此重要。
如今有了视频,倒是好学多了。
但像记载著鬼神斩的古籍,也都是由历代传承了此术的前辈们,以笔代刀在纸上留下的刀痕,是他们沉浸在杀戮状态下的本能,一代代传下来,杀意跃然纸上。
虞夏要补充的基础也是如此。
这都是一代代九尾狐宿主的感悟。
而相原要做的,就是指出错误。
不仅如此。
还要让那些线条更加的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