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正是陈斐之前强行从幻境核心中截取、剥离并封印起来的一缕天澜木元气。
陈斐之前与何秋生的战斗,正是凭借这缕事先截留的天澜木元气为媒介,才能在被幻境迷惑、视线与神念受阻的情况下,相对精准地捕捉到何秋生真身那细微的波动。
但这种捕捉过程耗时不短,且不够精确稳定。何秋生若是警惕性更高,或者有更玄妙的藏匿神通,很可能在其完全锁定前转移或发动更强攻势。
很多时候,战斗都是瞬息决定成败。
尤其是在这种敌暗我明、环境极端不利的情况下,怨魔本体往往隐藏极深,擅长幻术、遁法,真身飘忽不定。
若能先一步锁定其位置,便能抢占主动,攻其不备,避免陷入被动防御、被消耗的窘境。
在这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中,任何一点优势都可能决定生死。
陈斐抬眼,看向周围那无边无际、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魔气。此事处于遗迹的阴面,魔气是绝对的主宰,无处不在,无孔不入。
手中的这点天澜木元气,在这片魔气的海洋中,想单凭它在此地追踪其他可能存在,或者更为强大的怨魔,难度太大。
陈斐体内不灭真如灵光鉴功法徐徐流转,神魂深处一点灵光绽放,澄澈明净,映照内外。他操控着那缕天澜木元气,极其轻柔地缠绕上右手指尖捏着的灰暗黑珠。
如同水滴渗入干燥的海绵,天澜木元气接触到黑珠表面的瞬间,便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的吸引,缓缓融入了黑珠那些细微的裂痕之中。
与此同时,陈斐分化出一丝细若游丝的神念,附着在这缕天澜木元气上,沿着这些裂痕,小心翼翼地探入黑珠内部。
黑珠内部,位格碎片虽已被剥离,但其作为怨魔本源凝聚物的框架仍在,内部充斥着混乱、衰败的怨念与魔气残渣,以及何秋生残存的生命印记尘埃。
这些残留物混乱而排外,若是强行以神念探查,极易引发残留结构的崩溃。
那一丝附着在天澜木元气上的神念,在不灭真如灵光鉴的加持下,变得无比灵动、精微。
它不再仅仅是简单的探查,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微雕师手中的刻刀,避开那些充满侵蚀性的怨念残渣,寻隙而入。
依据不灭真如灵光鉴对能量结构、神魂印记的深刻理解,开始在这魔珠框架内部,以自身神念为墨,以特殊频率震荡勾勒,蚀刻下一个个极其微小、复杂且与陈斐自身神魂本源紧密相连的探知灵纹。
这个过程对神魂操控的精密度要求极高,必须在不引起黑珠残留结构整体崩溃的前提下,将神念印记完美编织进其固有脉络之中,使之成为黑珠结构的一部分,而非强行嵌入。
同时,还要确保这缕神念印记足够隐蔽稳定,并能对外界同源怨魔的波动产生敏锐共振。
幸好陈斐已经将不灭真如灵光鉴修炼到大圆满境,让他神魂坚固,万邪不侵,更赋予了他对自身神魂力量妙到毫巅的掌控力。
这种掌控力,体现在此刻,便是能够将神念分化、操控到入微的境地,完成在怨魔本源中蚀刻灵纹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操作。
换作其他同阶修士,即便神魂总量相当,也绝难有如此精妙的操控力,强行施为,要么神念被怨念污染反噬,要么直接撑爆这脆弱的黑珠本源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在绝对黑暗与呢喃低语构成的背景中,陈斐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黑珠的雕琢之中。
指尖的黑珠依旧灰暗,但若有人能以神念仔细观察,便能发现其最核心处,似乎多了一些极其微弱的、清冷而坚韧的星光。
怨魔,上古陨落者怨念结合遗迹颓败之气、混乱魔能而生的生灵,其存在形式与这片遗迹早已深深绑定。
在某种程度上,它们就是这片死亡天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是这片土地无尽怨念与不甘的具现化。
因而它们的本源,并非独立封闭的系统。
陈斐能清晰地感知到,即便何秋生已然彻底消亡,其本源凝聚的这颗黑珠,依然在以一种极其隐晦而持续的方式,与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魔气、与脚下这片浸透了仙神之血与绝望的废墟大地,产生着微弱的共鸣。
这种共鸣,就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。正是通过这种共鸣,怨魔才能如鱼得水地隐藏于环境之中,调动部分遗迹之力。
数十息时间过去,黑珠表面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,那光芒极其暗淡,如同在浓稠墨汁中投入一粒微小的金沙,甫一出现便被黑珠本身的灰暗色泽吞没。
但在陈斐的感知中,却清晰无比。那是他蚀刻的神念灵纹与黑珠本源结构完成契合,开始稳定运转的标志。
灵纹的核心,蕴含着不灭真如灵光鉴的一丝洞察与链接真意,此刻已被成功嫁接到怨魔本源与环境的共鸣体系之中。
一种玄妙的联系在陈斐神魂与掌心黑珠之间建立,这联系并非控制,更像是接入了自己的感知网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