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随着黑气遍布全身,怨魔原本停留在太苍境中期的气息,如同火山爆发一般,轰然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屏障。
一股远比之前暴戾,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意味的恐怖威压,如同实质般的黑色冲击波,以怨魔为中心,猛然向四面八方炸开。
太苍境后期!
这怨魔竟然在生死关头,不知以何种代价,强行引动了遗迹阴面那种诡异的混沌侵蚀之力入体,在极短时间内,打破了自身境界的桎梏。
虽然这种提升很可能是暂时的,甚至伴随着巨大反噬的,但毋庸置疑,在这一刻,他的力量发生了质的飞跃。
曹菲羽那直刺其眉心的一剑,在这股骤然爆发的太苍境后期恐怖威压与混乱气息的冲击下,速度竟然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。
并且剑尖前方,出现了一堵无形而有质的,充满黏稠侵蚀之力的气墙。
而怨魔那原本因火雷柱冲击而略缓的怨灵巨盾,在其气息暴涨的瞬间,速度骤然加快,盾牌表面更是蒙上了一层不断蠕动翻滚的漆黑气流,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,继续砸向曹菲羽。
他那刚刚被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的右掌,也再次抬起,带着新生的更加狂暴的力量,狠狠拍向近在咫尺的曹菲羽。
局面,在刹那间,逆转。
“铛!”
一声仿佛要将神魂撕裂的巨响,猛然在曹菲羽剑尖与怨魔眉心之间炸开。
声浪不再是环形扩散,而是呈锥形向四周爆射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被震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,脚下本就龟裂的灵土瞬间化为齑粉,形成一圈凹陷的深坑,更远处的残垣断壁簌簌作响。
挡住曹菲羽这夺命一剑的,并非什么精妙的招式或法术,而是怨魔在气息暴涨黑气缠身的刹那,以快得超乎想象的速度抬起的左前臂。
此刻,他的左前臂与之前已然截然不同。
原本粗糙的黑灰色石质皮肤,此刻被一层仿佛拥有生命的漆黑气流完全覆盖浸润,整条手臂表面浮现出类似金属浇铸又似黑色晶石凝结的奇异光泽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坚固与力量感。
曹菲羽那凝聚了无匹剑意的一剑,刺在这条横挡的手臂正中,没有长剑贯入的闷响,也没有金石被洞穿的脆裂,只有这声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。
“哼!”
曹菲羽喉咙一甜,一丝腥甜涌上,又被她强行压下。
她持剑的右臂瞬间酸麻,虎口崩裂,鲜血染红了剑柄。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剑元,被这股狂暴的外力冲击得一阵紊乱,气血翻腾。
更让曹菲羽心惊的是,那股反震之力中蕴含着源自怨魔身上的侵蚀之力,如同跗骨之疽,顺着剑身、手臂,试图侵入她的体内,带来一阵冰冷滞涩,仿佛要冻结元力、腐化血肉的诡异感觉。
曹菲羽脸色微变,借着这股汹涌而来的反震巨力,顺势卸力,足尖在虚空中连点,身形如同风中飘絮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向后飞退。
每退一步,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圈淡银色的涟漪,将侵入体内的巨力和侵蚀之力层层化解卸开。
曹菲羽的脸色微微发白,但眼神依旧冷静锐利,紧盯着前方气息滔天的怨魔。
远处,陈斐看到这一幕,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无比。
烟尘稍散,露出怨魔柯沐青那黑气缭绕狰狞可怖的身影。
他缓缓将挡在面前的左臂放下,那如同琉璃晶体般的臂骨上,赫然有一个浅浅的白点,但仅此而已,连一道像样的裂痕都没有。
曹菲羽那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太苍境中期的一剑,竟只在这条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痕迹。
怨魔柯沐青如同岩石雕刻般的面孔,转向正在飞退的曹菲羽,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残忍与戏谑意味的弧度,仿佛在笑。
“刚才打够了吧?现在该我了!”
一个嘶哑低沉,仿佛两块粗糙巨石摩擦的声音,直接响起在曹菲羽和陈斐的识海之中。
“轰!”
话音未落,怨魔柯沐青只是简单地右脚向后重重一踏,脚下那片早已化为齑粉的灵土地面,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。
他的身影在踏地的瞬间,仿佛空间跳跃般,直接蛮横地出现在了曹菲羽身前不足三丈的虚空中。
这点距离,对于这个级别的存在而言,与面贴面无异。
怨魔柯沐青的右手,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那面漆黑怨灵巨盾的边缘,如同握着一柄边缘布满狰狞尖刺的恐怖战刃。
“呜!”
柯沐青右臂肌肉如同山峦般偾张隆起,以开山裂地之势,朝着前方不远处的曹菲羽,挥砍而来。
这一挥,简单粗暴直接,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,唯有绝对的力量与毁灭的意志。
盾牌挥动,仿佛要将空间都劈开,盾牌尚未及体,但其恐怖风压与纯粹的力量威势,已然如同实质的巨墙,狠狠撞在了曹菲羽身上。
曹菲羽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固如铁,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让她飞退的身形猛地一滞,仿佛陷入了黏稠无比的泥潭。
曹菲羽周身的护体剑元被这股力量压迫得剧烈闪烁,似乎随时可能破碎。那沉重蛮横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感,如同太古魔山倾倒,让她胸口发闷,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这不是技巧,不是神通,就是最纯粹、最原始的力量,是境界压制带来的绝对碾压。
若是被这一盾正面劈中,即便有护体剑元和法衣防护,也绝对会被拦腰斩断,或者被那恐怖的力量震碎五脏六腑,当场身死。
这怨魔在这一刻展现出来的力量,就是真正的太苍境后期。
曹菲羽清冷绝美的面容上,此刻因巨大的压力而绷紧,额前几缕青丝被狂暴的劲风吹得紧贴脸颊,向后激烈飞荡。
她猛地扭头,看向远处脸色凝重,正准备再次出手相助的陈斐,用尽力气,发出一声短促清晰的清叱:
“跑!”
这一个字,如同玉石交击,清脆却又带着一种决绝,在狂暴的劲风与能量轰鸣中,清晰地传入了陈斐的耳中,也直接响彻在他的识海。
曹菲羽知道,自己挡不住眼前的怨魔。硬接这一盾,她非死即残。
而陈斐若是不走,留下来也只能是徒增伤亡。与其两人都陷在这里,不如能走一个是一个。这是最理性,也是最无奈的选择。
喊出这个字的同时,曹菲羽自己却没有退。
面对那已然临头要将她劈成两半的漆黑盾刃,她清啸一声,周身原本有些紊乱的剑元再次暴涨,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银光。
不是正面格挡那不可阻挡的力量,而是剑尖轻颤,瞬间点出无数道细密如雨的剑气,全部刺向盾牌挥砍轨迹前方的虚空。
剑气破空,并非为了杀伤,而是为了干扰迟滞偏转。
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撞在盾牌挥砍轨迹前方的能量节点,甚至空间薄弱处,如同在狂暴的洪流前投入无数颗石子,虽然无法阻挡洪流,却能略微改变其流向,减缓其势头。
同时,曹菲羽脚下步伐连踩,身形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,在间不容发之际,顺着盾牌挥砍带起的恐怖风压,借力向后方飘退。
曹菲羽知道,自己或许躲不开这一击的全部威力,但至少要避开正面最狂暴的冲击,将伤害降到最低。
为陈斐的撤离,争取到宝贵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