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编辑。”
林晚意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在每个人耳边炸响。
“刚刚会议开到一半,跑出去打电话的,是你吧?”
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冰。
“所以,实名举报我的人……”
“也是你,对不对?”
整个会议室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门口那个僵住的身影上。
钱振宇的脸,一瞬间没了血色。
他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手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想跑。
可林晚意的话,像两根钉子,把他死死钉在了原地。
那两名纪检干部也转过身,审视的目光落在了钱振宇身上。
“不是我!”
钱振宇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他猛地转过身,指着林晚意,一副被冤枉的悲愤模样。
“你!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为画报社工作了几十年,兢兢业业!你一个刚来的黄毛丫头,凭什么污蔑我?!”
他转向那两名纪检干部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两位同志,你们要为我做主啊!”
“她这是打击报复!这是对老同志的迫害!”
为首的纪检干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刚要开口说一句“我们会调查清楚”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孙平一巴掌狠狠拍在会议桌上,整张桌子都跳了一下。
他猛地站起来,通红的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。
“调查个屁!”
孙平指着钱振宇的鼻子,直接开骂。
“钱振宇!”
“你少在这里装蒜!”
“刚刚开会,讨论‘希望基金’的时候,是谁阴阳怪气,说这是烫手山芋?”
“是谁在林顾问提出要成立监督委员会之后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气势逼人。
“整个会议室,从头到尾,只有你一个人!中途找借口溜了出去!”
“不是你去打的举报电话,难道是鬼打的吗?!”
孙平的话,像一记记重锤,砸在钱振宇的心口。
也砸醒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对!我想起来了!钱老就是那时候出去的!”一个年轻编辑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“他还说去上厕所,结果去了十几分钟!”
另一个女编辑也跟着说:“我刚才去倒水,好像看到钱老在楼梯拐角那边打电话,表情特别难看!”
“没错!他就是嫉妒!上次我的稿子过了终审,他还说我走了狗屎运!”
“他也说过我!说我写的文章没深度,就知道迎合年轻人!”
一时间,群情激奋。
之前对钱振宇的积怨,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了。
那些年轻的编辑们,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,指控着钱振宇过去的所作所为。
“墙倒众人推”的场面,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猛。
那两名纪检干部,彻底愣住了。
他们办过不少案子,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举报了,这是公审!
钱振宇彻底慌了。
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,此刻却对他怒目而视的年轻面孔。
看着挡在林晚意身前,像一头暴怒狮子的孙平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所有的伪装,在这一刻,被撕得粉碎。
恐惧和嫉妒,像两条毒蛇,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