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悄悄的。
“该不会是人已经不行了吧?”
王婶脸上挂起一抹幸灾乐祸,又混杂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她试探着推了推门。
没锁。
“晚意啊?安安怎么样了?婶子来看看孩子……”
王婶一边喊着,一边把脚迈进了院子。
院子里没人。
只有那棵大榕树下,趴着一团灰色的东西。
王婶眯着眼瞅了瞅。
心里冷笑。
果然是那只病死鬼投胎的狗,趴那一动不动的,八成是死了。
“啧啧,我就说这狗晦气,这一晚上就硬了吧?”
王婶胆子大了。
她几步走过去,想踢那狗一脚,看看死透了没。
就在她的脚尖距离那团灰色只剩下半尺的时候。
“呼——”
两道白气,猛地从那团灰色的鼻孔里喷了出来,吹得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儿。
王婶的脚僵在半空。
下一秒。
那团灰色动了。
它不是慢慢站起来的。
它是直接“弹”起来的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一团,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。
王婶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紧接着,一股腥热的气息直接喷在了她的脸上。
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,就停在离她鼻子不到两厘米的地方。
“吼!”
这一声咆哮,不像狗叫。
像炸雷。
王婶这回看清了。
这哪里是昨晚那只小狗崽子?
这分明是一头站起来能有人腰高、浑身肌肉疙瘩乱颤的恶兽!
那双绿幽幽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她的脖子。
似乎只要她敢动一下,下一秒就能咬断她的喉咙。
“妈呀!怪物啊!”
王婶这一嗓子,喊破了音。
她两眼一翻,裤裆里一热,直接尿了。
整个人像根烂木头一样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这惊天动地的动静,把左邻右舍全给震出来了。
大家披着衣服冲出家门,就看见顾家院门口。
平时横行霸道的王婶,这会儿正瘫在尿窝里,两手乱抓,嘴里胡乱喊着“狼”、“吃人”。
而顾家院子里。
那条传说中的“病狗”,正威风凛凛地蹲坐在门口。
它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的人群,眼神冷漠,像个守卫疆土的将军。
阳光洒在它银灰色的毛发上,泛着金属一样的光泽。
人群里,赵铁柱刚提着两瓶麦乳精走过来,那是顾砚深托他带给孩子的。
看到这一幕,赵铁柱手里的网兜差点掉地上。
他是侦察连出身,跟军犬打过得交道比跟人还多。
“乖乖……”
赵铁柱盯着小灰那宽阔的胸腔和粗壮的前肢,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哪是什么土狗。”
“这是返祖了啊!这体格,比咱们军区那条功勋犬‘黑风’年轻时候还要猛!”
这时候,林晚意抱着顾安从屋里出来了。
顾安手里还抓着个肉包子,吃得满嘴流油。
看到门口这阵仗,顾安眨了眨眼。
他指着门口瘫在地上的王婶,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:
“妈妈,那是大马趴吗?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孩子没事!
不仅没事,还能吃能喝能损人!
再看那条狗。
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小灰,一听见顾安的声音,立马转过身。
那条粗壮的大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。
它凑到顾安脚边,讨好地舔了舔孩子露在外面的脚丫子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撒娇声。
这反差,看得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。
林晚意拍了拍小灰的头,示意它安静。
她走到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缓过劲来的王婶。
“王婶,以后这院门,您还是少进。”
“我们家这狗啊,认生。”
“要是下回再把您吓尿了裤子,这大院里,可就真的没法做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