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块钱。
几百斤上好的鸭绒鹅绒。
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?
林晚意立刻掏钱。
顾岚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听话地去借了几个大麻袋。
两人费劲巴力地装了满满四大袋子。
回去的路上,正好碰见刚才抢棉花失败、一脸晦气的王婶。
王婶一看顾岚背着的大麻袋,还有那隐隐约约飘出来的腥臭味,鼻子立马皱了起来。
“哟,这不是顾家大小姐吗?”
王婶阴阳怪气地凑过来。
“这是买的啥啊?这么大味儿?”
她探头看了一眼麻袋口露出来的几根带血的鸭毛。
“噗”
王婶笑喷了。
她指着林晚意,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“我说顾家没钱买棉花也不至于这样吧?去肉联厂捡烂鸭毛回来过冬?”
“这玩意儿又腥又臭,盖在身上不嫌恶心啊?”
周围几个邻居也都围了过来,指指点点。
“是啊,这东西哪能保暖?只有叫花子才把这往衣服里塞。”
“顾团长要是知道媳妇捡垃圾回家,脸都得丢尽了!”
顾岚脸涨得通红,想把麻袋扔了,又不敢。
“嫂子……”
林晚意连个正眼都没给王婶。
她拍了拍麻袋。
“是不是垃圾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,带着顾岚扬长而去。
……
回到顾家小院。
一进门,顾安和小灰就嫌弃地往屋里躲。
这味道实在是太冲了。
顾岚把麻袋扔在院子里,累得直喘气。
“嫂子,这……这真的能用吗?洗都洗不出来吧?”
林晚意锁好院门。
“烧水。”
几大锅开水烧得滚沸。
林晚意指挥顾岚把那些鸭毛倒进大木盆里。
黑红色的血水瞬间蔓延开来,那股腥臭味随着热气蒸腾,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。
顾岚一边倒水一边干呕。
“嫂子,我不行了,这味道我想死……”
“去屋里看着孩子,别出来。”
林晚意把她支走。
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那是她在空间里提前兑好的灵泉水浓缩液。
不是那种稀释给人喝的,而是浓度极高的原液。
灵泉水有净化万物的功效,这点腥臭算什么?
林晚意拔开瓶塞,将那一小瓶晶莹剔透的液体,全部倒进了脏污的木盆里。
“哗啦。”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黑红浑浊、散发着恶臭的水面,突然冒起了一层细密的白沫。
像是沸腾了一样。
那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草木清香的味道。
水里的脏污迅速沉淀到盆底。
漂浮在水面上的鸭毛和鹅毛,开始发生变化。
血渍褪去,泥土剥离。
原本黏成一团的毛发,慢慢舒展开来。
一朵,两朵。
像是无数朵白色的小花在水中绽放。
林晚意拿起一根木棍,轻轻搅拌。
每一根绒毛都变得晶莹剔透,洁白如雪。
半个小时后。
林晚意把洗好的鸭绒捞出来,铺在架子上的竹席上晾晒。
寒风一吹。
水分迅速蒸发。
那些绒毛不仅没有结冰,反而蓬松得像天上的云朵。
满满几大竹席的白色绒毛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顾岚捏着鼻子从屋里探出头。
“嫂子,洗完了吗?还要不要……咦?”
她愣住了。
她松开捏着鼻子的手,使劲吸了两口气。
没有臭味。
只有一股好闻的清香。
她跑到竹席边,伸手抓了一把那蓬松雪白的绒毛。
软。
软得不可思议。
手心里瞬间传来一股暖意。
“这……这是刚才那些烂鸭毛?”
顾岚瞪大了眼睛,看着林晚意像看着神仙。
“嫂子,你是不是会变戏法?”
林晚意笑了笑,没解释。
最好的填充料有了。
可是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旁边桌子上放着的那几块布料上。
那是家里仅剩的几块布。
藏青色的劳动布,灰扑扑的粗棉布。
结实是结实,但透着一股浓浓的土气。
在这个年代,大家穿的都是这种。
要是直接缝个大口袋把鸭绒塞进去,那就是个臃肿的怪物,跟裹着棉被出门没区别。
不仅丑,还容易跑毛。
一钻毛,满身都是白点子,更难看。
“嫂子,咱们咋做啊?”
顾岚拿着针线筐过来了,一脸兴奋。
“还是照着那件军大衣的样子缝吗?”
“不行。”
林晚意果断摇头。
既然要这大院里最靓的崽,那就绝不能将就。
她拿起剪刀,在那些土布上比划了一下。
怎么才能用这些最土的布料,做出最时髦、最显瘦、还能震惊全大院的衣服?
林晚意眯起了眼睛。
剪刀“咔嚓”一声。
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