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嫂有些退缩。
“要不还是算了吧,这肉我们吃不起……”
林晚意没说话。
她站起身,走回屋里。
过了不到半分钟。
她出来了。
手里拎着一只拔得干干净净、肥得流油的老母鸡。
那鸡皮黄澄澄的,一看就是用粮食喂出来的。
林晚意走到院门口。
大门猛地拉开。
王婶正把耳朵贴在门上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她一抬头。
那只肥鸡就在她鼻子尖前面晃荡。
一股肉腥味直冲脑门。
王婶的嘴张着,刚想骂出来的“剥削”两个字,被这股肉味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林晚意看都没看她。
她把鸡往刘嫂怀里一塞。
“刘嫂,这是定金。”
“你家那口子前两天不是把腿摔了吗?拿回去炖汤补补。”
刘嫂抱着那只沉甸甸的鸡,整个人都懵了。
这不是做梦吧?
活还没干,鸡先到手了?
“这……这真的给我?”
“拿着。”
林晚意拍了拍手上的油。
“这是邻里互助。我出东西,你出手艺,谁敢乱嚼舌根子?”
说完,她斜眼扫了一下门口的王婶。
“有些人想被剥削,还没这个资格呢。”
“砰!”
大门再次关上。
王婶站在风中凌乱。
她看着紧闭的大门,又想了想刚才那只肥鸡。
她抬起手,狠狠给了自己嘴巴子一下。
“叫你嘴贱!叫你嘴贱!”
院子里。
气氛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还是为了利,现在就是为了命。
这肥鸡太有冲击力了。
“晚意,你说怎么干!我都听你的!”
刘嫂把鸡小心翼翼地放在篮子里,挽起袖子,那架势像是要上战场。
林晚意把桌子拼在一起。
“咱们不按以前的老规矩做。”
她拿出一把剪刀。
“刘嫂,你只负责裁布。照着这个样板裁,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“小陈,你负责车线。只车直线,把布拼起来。”
“张家妹子,你负责充绒。按格充,每个格抓一把,不能多不能少。”
三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这一件衣服不做完?”
“不做完。”
林晚意把样板铺开。
“一人一道工序,我不喊停,就别停。”
这是最原始的流水线。
虽然她们不懂什么叫工业化,但她们听懂了一件事:
这么干,快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缝纫机响了。
剪刀咔嚓咔嚓。
没人说话。
平时凑在一起就要东家长西家短的三个女人,此刻嘴巴闭得紧紧的。
说话耽误时间。
耽误时间就是耽误挣鸡蛋。
那可是实打实的肉啊!
谁要是敢在这时候讲八卦,那就是跟全家的肚子过不去。
“停!”
林晚意突然喊了一声。
小陈吓得手一抖,缝纫机停了。
林晚意走过去,拿起刚才缝好的一片布。
“拆了。”
小陈脸一白。
“晚意,这……这就歪了一点点……”
“这叫一点点?”
林晚意指着那道稍微有些偏离直线的针脚。
“线不直,绒就会跑。绒跑了,这衣服就是废品。”
她拿起剪刀,直接把那根线挑断了。
“重缝。”
“在我这,要么做最好的,要么别做。”
“这一片如果不合格,今天的鸡蛋扣一个。”
扣鸡蛋?
那是要了亲命了!
小陈的冷汗瞬间下来了。
“别别别!我拆!我现在就拆!肯定缝直!”
她再也不敢求快糊弄了。
这林家妹子看着娇滴滴的,狠起来是真狠啊。
一整天。
顾家院子里除了机器的响声,只有偶尔传来的喝水声。
连上厕所大家都是一路小跑。
顾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本来还担心这些嫂子们凑在一起又要闹翻天。
结果?
这纪律比部队里的新兵蛋子还要好!
每个人都埋头苦干,连头都不抬。
这就是肥鸡的力量吗?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。
林晚意拍了拍手。
“收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