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清了清嗓子,厚着脸皮推开半掩的院门。
“那个……晚意啊。”
她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婶子刚才想了想,我那手艺其实也不差。”
“你看,我也来帮个忙?我不图别的,给俩鸡蛋就行。”
院子里没人理她。
机器声轰隆隆的。
林晚意正拿着粉笔在布上画线,头都没抬。
“晚意?”
王婶不死心,往里迈了一步。
“出去。”
林晚意手里的粉笔“啪”地一声折断了。
她抬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顾家庙小,容不下您这尊大佛。”
“刚才赵建国来的时候,您可是喊得最凶的一个。”
刘嫂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“王婶,做人得要点脸。刚才还要举报我们,现在就要来分鸡蛋?”
“赶紧走吧,别在这碍眼!”
“就是,小心小灰咬你!”
角落里,小灰配合地呲了呲牙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王婶吓得一哆嗦,退到了门外。
“不识好歹!”
她骂骂咧咧地走了,背影透着一股子酸味。
……
周五下午。
顾家后院的小门被敲响了。
“林同学?林同学在家吗?”
林晚意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七八个北大女学生。
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东西,像是来逃荒的,又像是来赶集的。
“晚意!我的衣服好了吗?”
那个定红色羽绒服的外语系女生冲在最前面。
她把怀里的布袋子往林晚意手里一塞。
“这是我妈从老家寄来的核桃,还有两斤红枣,全是特级的!”
后面一个女生也不甘示弱。
“这是我爸发的两张工业券,还有五斤全国粮票!”
“这是二十个鸡蛋,刚下的!”
“这是一条大鲤鱼,活的!”
林晚意也不客气。
她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大箩筐。
“东西放这。”
然后,她转身从屋里抱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每一件都用油纸包着,上面系着红绳。
那个外语系女生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。
枣红色的羽绒服抖开。
蓬松,轻盈。
那一排金灿灿的铜扣子,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她翻开领口。
一朵精致的小兰花,旁边是一个秀气的“晚”字。
“天哪……”
女生惊呼一声,直接把衣服套在身上。
腰身一收,整个人显得修长又精神。
比供销社那些臃肿的棉猴好看了一百倍!
“这也太好看了吧!”
“这扣子真精致!跟金子做的似的!”
“还有这个标!感觉像是友谊商店里的进口货!”
几个女生围着那件衣服,眼睛里全是小星星。
这一刻。
她们觉得那一袋子核桃、那几斤粮票,花得太值了。
“晚意,我也要定一件!”
“我也要!我回去拿火腿!”
“我那有两瓶茅台,能不能换一件?”
林晚意笑着把东西收好。
“都行。”
“只要是好东西,我都收。”
送走了这波学生,林晚意看着堆满半个屋子的物资。
鸡蛋、核桃、红枣、鱼、肉票、粮票……
甚至还有两瓶罐头。
这哪里是做生意。
这简直是在开仓放粮。
刘嫂她们几个围过来,看着这些东西,眼睛都直了。
“分。”
林晚意大手一挥。
“鸡蛋大家分了,鱼今晚炖了吃。”
“工业券和全国粮票我留下,剩下的肉票你们拿回去改善伙食。”
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。
刘嫂抱着一堆鸡蛋和肉票,眼泪都要下来了。
这日子,以前做梦都不敢想。
林晚意拿起那件还没送出去的黑色羽绒服。
那是给顾砚深做的。
领口里,同样绣着那朵兰花。
这是她的牌子。
也是她在这个时代,打下的第一根桩。
“晚意。”
顾砚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。
他看着满屋子的东西,又看了看媳妇手里那件衣服。
“看来我不在家,你这小日子过得挺红火。”
他伸手接过那件衣服,指腹摩挲着那颗铜扣子。
“这是给我的?”
林晚意挑眉。
“不仅是给你的。”
她指了指领口的刺绣。
“这是样品。”
“以后,整个军区,都要穿上我林晚意做的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