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的是没有了往年那种焦躁的翻书声，“吵”的是那股压抑不住的、积极的讨论氛围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桌子上，那里放着一份学生离开时忘拿的黄草纸讲义。
李院长走过去，拿了起来。
“胡闹。”他皱起了眉，心里有些不悦，“放着好好的原版教材不读，搞这些东西。”
他本想把讲义没收，但还是耐着性子翻开了第一页。
这一看，他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。
字迹清秀有力，知识点归纳得井井有条，逻辑清晰得可怕。
李院长的表情，从不赞同，慢慢变成了惊讶。
当他翻到关于杂交水稻遗传稳定性的一页时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笔记上，对一个现有教材里的错误数据，用红笔进行了修正，旁边还附上了一套全新的推导公式。
“这……”李院长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。
翻开，里面是他自己最近研究的手稿。
笔记上的那个推导公式，竟然和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得出的初步结论，有七八分相似！
一个学生，怎么可能……
他压下心头的巨浪，继续往后翻。
终于，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上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用尺子和圆规画得无比精准的插图。
图的标题是：《关于DNA双螺旋结构稳定性的三种猜想模型》。
李院长的呼吸，在那一刻停滞了。
这……这不是他上个月才在内部研究会议上提出的一个前沿假说吗？当时还因为证据不足，被几个老伙计驳回了！
这个假说，全世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！
他捏着那几张薄薄的黄草纸，手指都在发颤。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在灯火通明的图书馆里搜寻，最后定格在窗边那个即将收拾东西离开的纤细身影上。
林晚意将最后一本书合上，放进书包里，准备回家。
刚走出图书馆大门，拐进寂静无人的走廊。
一道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，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李院长？”林晚意有些意外。
眼前的李院长，没有了平日里的和蔼可亲。他表情严肃，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。昏暗的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举起了手里那份黄草纸讲义，翻到最后一页，递到林晚意面前。
他的手指，直直地戳着那张插图，声音因为刻意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。
“林晚意同学。”
“这上面的双链螺旋结构稳定性的三种猜想图，你是从哪里看到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