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意站起身，椅子与地面摩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她拿着试卷，朝讲台走去。
苏娇娇屏住了呼吸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意的脚下。
林晚意的脚步，在距离那个纸团半步远的地方，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停顿。她的视线，好像往下瞥了一眼。
苏娇娇的心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！她看见了！她肯定看见了！
她会怎么做？是惊慌失措地踢开？还是假装没看见绕过去？
然而，林晚意接下来的动作让苏娇娇愣住了。
她没有弯腰，没有躲闪，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那只穿着干净白球鞋的脚，就那样平平常常地抬起，又平平常常地落下。
不偏不倚，正好踩在了那个小小的纸团上。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纸张被鞋底碾压进尘土里的声音响起。在这死寂的教室里，清晰得像一声惊雷，炸在苏娇娇的耳膜上。
林晚意毫无所觉。她踩着那个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纸团，走上讲台，将试卷正面朝下，轻轻放在桌角。
她对系主任和李院长的方向，微微颔首示意，算是交卷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迈开长腿，径直走出了教室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走廊里渐行渐远，直至消失。
整个过程，她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教室里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被这提前交卷的举动镇住了，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小小的插曲。
除了苏娇娇，和一直站在窗边，用玻璃反光看着这一切的李院长。
李院长缓缓地转过身。
他收起笑意，越过数十个埋头苦思的学生，盯着苏娇娇那张煞白的脸。
他动了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音，他迈开步子，那双老旧的黑布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一步，一步。
他走下讲台，穿过过道，最终，停在了苏娇娇的课桌旁。
一个巨大的阴影，将苏娇娇和她那张几乎空白的试卷，完全笼罩了进去。
苏娇娇坐在那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这位同学。”
李院长的声音很轻，很慢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考试时间，乱扔垃圾，可不是好习惯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苏娇娇脚边的地面，那个已经被踩得又脏又扁的纸团。
“把它捡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