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那个孩子(1 / 2)

余夏猛地摇头,试图甩开这个疯狂的念头。可一旦种子种下,便疯狂生根。

他想起昨天抱起那个小男孩的瞬间,那孩子专注凝视他的眼神,那种奇异的、让他心跳漏半拍的熟悉感……

余夏感到一阵眩晕,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。他扶着阳台栏杆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,勉强维持着清醒。

如果……如果那是他的孩子……他和静知的孩子……

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是如此巨大,以至于后半夜,余夏在床上辗转反侧,脑海中无数画面翻腾——她独自怀孕时的辛苦,生产时的艰难,初为人母的手忙脚乱,一边带孩子一边拼事业的疲惫……而他,一无所知,远在重洋之外,甚至可能还在为所谓的“未来”和“摆脱控制”而沾沾自喜。

愧疚、心疼、后怕、狂喜、以及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感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牢牢缚住,透不过气。

天色就在这种极致的煎熬中,一点点泛出鱼肚白。

第二天,余夏起得很早,或者说,他几乎没怎么睡。他洗漱完毕,换上一身舒适但依旧得体的家居服,没有去公司,而是将大部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,让自己能隐约看到101门口的动静。

清晨七点半,江静知准时出门。余夏透过窗帘的缝隙,看着她身着米色风衣的身影走向小区外的网约车点,步伐沉着如常。

他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,估算着她应该已经到公司,并且短时间内不会返回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自家厨房,找到了那个新式燃气表的数字阀门,伸手,轻轻将它关闭。

然后,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确保自己看上去只是一个遇到点小麻烦、气质无害的新邻居,走到101门前,按响了门铃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门内传来脚步声,不多时,门开了。

出现在门口的,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、面容和善的女人,系着围裙,手上似乎还沾着点水珠。

不是昨天傍晚在花坛边带着豆豆的那位年纪稍长的保姆。

余夏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,但面上不显,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些许歉意和困扰的温和笑容。

“您好,打扰了。”他的声音放缓,显得很有礼貌,“我是隔壁102新搬来的邻居。不好意思,我家厨房的燃气好像出了点问题,打不着火。我打了物业电话,一直没人接。我看咱们这户型好像是一样的,能麻烦您一下,让我看看您家燃气表的设置吗?我对照一下,看看是不是我哪里操作错了。”

他的理由合情合理,态度诚恳,加上出众的相貌和坦然的气质,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。年轻保姆打量了他一下,显然没把他和“可疑人物”联系起来,只是犹豫了一瞬,便侧身让开:“哦,这样啊……那您进来看看吧,燃气表在厨房那边。”

“太感谢了。”余夏微微颔首,迈步走进了101。

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踏入她的领地。空气里有早餐过后尚未完全散去的食物气息,以及一种……淡淡的、属于幼儿的奶甜味。

他的目光快速而克制地扫过玄关、客厅。装修简洁温馨,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客厅一角铺着彩色的儿童垫,散落着一些积木和绘本。沙发上,搭着一条小小的、印着卡通汽车的毛毯。

还有,电视柜上摆着一组错落有致的相架……

他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
其中一张大照片是江静知抱着一个约莫一岁左右的男孩,在海边落日下的合影。男孩的眉眼……

余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跟着年轻保姆走向厨房旁的设备间。

年轻保姆打开柜门,指着嵌在墙里的燃气表:“就是这个,我也不太会看。”

余夏俯身,假装仔细查看屏幕,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,眉头微蹙:“奇怪,显示是正常的……难道是总阀的问题?”他说着,自然地直起身,目光顺势投向客厅,仿佛在思考着燃气管道可能的走向。

就在这时,二楼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,带着刚睡醒的糯意:“阿姨——阿姨——”

紧跟着的,是嗒嗒嗒嗒踩着楼梯下来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