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静知心中一动,迅速对方家父女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眼神示意他们留在会议室,不要出声。她整理了一下神色,独自拉开会议室门走了出去,并随手将门虚掩上。
“师兄。”她迎上匆匆走来的安嘉伟。
“静知,”安嘉伟脸上带着歉意和急切,“阿珺是不是又来打扰你了?真对不起,我代她向你道歉,她有时候太任性……”
“没事,”江静知微笑了一下,语气平常,“她刚才来过,为之前的事道歉,已经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安嘉伟愣了一下,转身似乎想去找。
“师兄,”江静知叫住他,语气稍稍郑重了些,“这里也没别人,有句话,我其实一直想问你。”
安嘉伟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对她:“你说。”
江静知看着他,目光坦然,声音清晰而平静:“师兄,你很优秀,我也自认不算差。这么多年,为什么我们两个在旁人看来似乎很合适的人,最终却没有走到一起呢?”
安嘉伟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,沉默了片刻,脸上露出了然的苦笑。
“因为,”他缓缓说道,语气是朋友间的坦诚,“我心里知道,我不会真正爱上你,而你,也从未对我动过那种感情。我们太像了,静知。我们都太清楚自己要什么,也太独立。”
江静知继续问:“我和方珺的区别在哪里?”
安嘉伟声音低了些:“你不是需要被人照顾才能生存的藤蔓。你活得太清醒,太有力量,这让你充满魅力,但也让我觉得……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什么。而阿珺,”
提到妻子,他眼神柔和了些许,“她需要我。这种被需要的感觉,让我觉得踏实,有归属。这大概就是区别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小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拉开。
方珺眼圈微红地冲了出来,却不是发脾气,而是一下子蹦起来搂住了安嘉伟的脖子,声音带着哽咽和撒娇:
“老公!我错了,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乱吃醋了!我给你买了新电脑,旧电脑的硬盘我也让人拆下来保存好了,你的资料都没丢,你别生气……”
安嘉伟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一步,手却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,脸上严厉,眼里却有了笑意,低声在她耳边道:“再有下次,真罚你喝一瓶醋。”
方济民这时才缓步从会议室走出,对江静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、带着赞许和了然的微笑,仿佛在说:看,我选的女婿,终究是明白人。
方珺从安嘉伟怀里抬起头,看向江静知,这次眼神里没有了任何芥蒂,反而充满了亮晶晶的真诚:
“江姐姐,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。对不起,是我以前小肚鸡肠想岔了。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!以后公司里谁敢再说你的闲话,我第一个不答应!我方珺说到做到!”
江静知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夫妻,又看了看一脸欣慰的方济民,最后迎上方珺清澈坦荡的目光。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而轻松的笑容,仿佛长久以来某种无形的束缚也随之消散。
“好,”她声音清朗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,“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位朋友。”
这场风波,以季纯的离开和一场意外的和解,画上句号。
某些模糊的界限,也在此刻,变得清晰无比。江静知明白,自己和安嘉伟,终于可以真正退回到舒适、无负担的“战友”位置。
她自己的路,她的战场与归途,从来都在另一个方向。
~
江静知推开家门,一眼就看见了玄关处堆着的四个硕大纸箱,堵住了半个过道。
每个箱子都贴着醒目的手写标签,黑色马克笔字迹力透纸背——不,那不是手写,是激光打印的防撕贴纸:
【给豆豆的礼物】
【给豆豆的礼物】
【给妈妈的礼物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