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周,学校的老师们已经提前到岗,投入到紧张的筹备工作中。叶春晓作为初中计算机信息老师,更是忙得脚不沾地——她的工作从来都是“教学+后勤”两头挑,一头是课堂教学,另一头是全校的计算机相关杂务,哪样都耽误不得。
教学上,初中计算机多是入门内容:计算机软硬件基础、Office办公软件操作、简单的音视频剪辑、动画与网页制作入门,再加上一门基础的Python程序设计。这些内容虽不深奥,但备课、做课件、整理实操案例,样样都要花心思。而非教学工作更像个“全能管理员”:学籍系统的录入与核对、期末试卷的扫描与阅卷系统调试、校园广播的信号设置、全校监控的日常巡检,还有教室的教学一体机、办公电脑、校园网络的基础维护,全是他们计算机信息老师的活儿。
从早上九点半到岗,她就没停下过脚步:一会儿在机房调试电脑系统,一会儿回办公室整理学籍表格,刚把广播信号调好,又被教务主任叫去处理阅卷系统的故障。忙到下午七点半,办公桌上的活儿还堆着大半,加班成了必然。赶上疫情期间,她还得额外承担全校师生的核酸检测组织工作,以及检测数据的统计、上报,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得可怜。
原本她早盘算好了,自己一正式上班,就把5岁的丁丁送进新联系的幼儿园——这家幼儿园离学校不到500米,下班顺路就能接,她原本觉得这是再省心不过的安排。
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第一天上班的早晨,她早早起床做好了丁丁爱吃的鸡蛋羹和小馒头,去喊儿子起床时,往日里一叫就蹦起来的小家伙,却磨磨蹭蹭半天不肯睁眼。好不容易被拽起来洗漱,坐在餐桌前也蔫蔫的,小手撑着下巴,眼神发直,完全没了平时的活泼劲儿。
叶春晓起初以为他只是没睡醒,闹起床气,柔声哄着让他多吃两口。可刚吃了小半碗鸡蛋羹,丁丁突然捂着肚子,脸色发白地冲进卫生间,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。叶春晓的心一下子揪紧,蹲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丁丁,哪里不舒服?跟妈妈说。”
“妈妈……肚子痛……”丁丁的声音带着哭腔,小脸皱成一团。叶春晓摸了摸他的额头,不算发烧,但孩子的状态明显不对。她不敢耽搁,抱起丁丁就往小区门诊跑。医生简单检查后,确诊是急性肠胃炎,叮嘱要输液消炎,还开了口服药。
叶春晓一看手机,距离上班只剩不到一个小时。这是她到新单位的第一天,同事和领导都还不熟,这个时候请假实在不妥。她急得满头大汗,先给丁丁的奶奶贺巧丽打了电话,语气急促地说明情况,让老人打车过来照看孩子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贺巧丽带着火气的声音,不情不愿地答应了。
挂了电话,她又赶紧给航航打过去——丁诚实忙着工作室的活儿,她只能指望航航。确认航航今天早上没课,只需要在家写作业后,她带着恳求的语气说:“航航,能不能麻烦你先去门诊帮阿姨照看一下丁丁?奶奶还在路上,阿姨得去上班,实在走不开。”
“晓慧阿姨你放心去上班!我马上就过去!”电话里的航航语气干脆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今天是丁丁生病的第二天,叶春晓下班后心急如焚地蹬着自行车往家赶,心里全是对儿子的牵挂。一进家门,她先飞快洗手消毒,换下学校的衣服,径直走到卧室,一把将丁丁搂进怀里。
5岁的小家伙看到妈妈,立刻像只温顺的小花猫,钻进她怀里蹭了蹭,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,声音软软的:“妈妈,丁丁今天很听话,打针都没有哭,医生阿姨开的药也全都吃完了。”
叶春晓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,抬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大拇指:“我们丁丁真勇敢!是妈妈的小男子汉!”
这时,贺巧丽拎着鼓鼓的布包走过来,脸上拉得老长,语气里满是怨气:“你可算回来了,我得赶紧走了,回家路上要一个半小时呢!”她顿了顿,忍不住拔高了声音,“当初就劝你别来这么远的学校,你偏不听!你看看我,每天来回跑三个小时,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折腾散了!昨天社区组织的跳舞比赛,我为了来照顾丁丁,也没有办法参加!”
“你们年轻人倒是自在,说离婚就离婚。最后还不是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受累!”贺巧丽越说越生气,翻来覆去就念叨着自己的辛苦,完全没告诉叶春晓今天丁丁的恢复情况。
叶春晓抱着丁丁的手紧了紧,心里涌上一阵委屈,却又没法反驳——确实是自己麻烦了老人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酸涩,轻声说:“妈,辛苦你了。路上注意安全,到家给我报个信。”
贺巧丽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拎着包摔门而去。门关上的瞬间,叶春晓才疲惫地靠在床头,抱着怀里的丁丁,眼眶微微发红。当老师的忙碌与当妈妈的牵挂交织在一起,再加上长辈的抱怨,让她瞬间觉得浑身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