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刻钟之前,皇城东门突有黑色妖风侵袭,风过,城门惊现一具风干的血尸!”
“通过面貌及随身配饰辨认,血尸身份,应为失踪的陶老将军!”
听了赵斐带来的消息,夏元帝好半天反应不过来,“公子,陶老将军是被秘术师带走的,他二人不是一伙的吗?怎会……”
这个变故太过突然,谢骋一时也看不透其中的关窍。
倒是赵斐,脸上多了分迟疑,“禀陛下,掌印大人,血尸亲口说他是被祝宁所害,祝宁是妖怪!”
“混账!”夏元帝一掌拍在桌上,怒不可揭,“尸体怎会开口说话?胆敢欺君,你不要命了?”
赵斐仓惶跪下磕头,“陛下恕罪!微臣所言句句属实,绝不敢欺君!”
“陛下,在人与妖并存的世间,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。”谢骋说完,朝赵斐挥了挥手,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赵斐如蒙大赦,赶忙行礼告退。
谢骋略作思忖,道:“愈之,我先送你回宫,而后去看看那具血尸的情况。”
夏元帝当即摇头,“朕不回宫,朕的伤势还未痊愈……”
“你要不要照照镜子?”谢骋直接打断,他的血
谢府主院。
魏骁跪在院里的青石砖上,背脊直挺,嘴唇紧抿,眼里尽是悲愤和不服。
谢骋回了主屋,李仲服侍谢骋梳洗更衣,门口守着两名小厮,人高马大的身材,有意遮挡了魏骁的视线,不许他窥探屋里的谢骋。
隔壁屋里的夏元帝,长身立在窗户前,看着魏骁受罚,他没有半点想为魏骁说情的意思,反而庆幸这个倒霉蛋儿不是自己。
他们跟了谢骋这么多年,对谢骋的脾气甚是了解,他对他们大多时候都很宽容,可一旦动怒,天王老子来了,都甭想熄了谢骋的火气。
“福喜,拿两团棉花。”
听到夏元帝的吩咐,福喜应了一声,便要出门去找谢府的小厮索要棉花,谁知,夏元帝一把拉住他,压着嗓音道:“别出门,就在屋里找找,实在没有的话,弄两个纸团也行。”
“陛下,您这是要……”福喜愕然。
夏元帝抿了抿唇,“塞耳朵。”
福喜一愣,脱口道:“不知陛下为何要塞耳朵?是听到什么污言秽语了吗?奴才马上去处置!”
夏元帝落在魏骁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长,“现在没听到,但一会儿就会有噪声响起,朕……朕怕听了会于心不忍。”
福喜福至心灵,总算明白过来,“奴才懂了,奴才这就去找塞耳朵的东西。”
主屋内室,谢骋洗脸净手后,拿下发冠,仅用一根墨玉簪束发,换了一套藏青色蜀锦常服,却难掩一身贵气,与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。
李仲察言观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老爷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“那就不用讲了。”谢骋直接断了李仲想要为魏骁说情的想法。
李仲一噎,“可,可不讲的话,往后家宅不宁,不是更叫人发愁吗?”
谢骋盯着李仲,目中神色不明。
李仲清了清嗓子,道:“魏骁对祝宁姑娘不敬,的确该罚,可我认为,魏骁是无心之失,他并不知老爷对祝宁姑娘的心思,维护老爷,是魏骁刻进骨子里的本能,且他性子执拗又刚烈,就算老爷打死了他,他也不会悔过认错的。老爷合该说明实情,以情以理教化魏骁,我相信,魏骁会理解老爷,真心接纳祝宁姑娘的。”
“心思?”谢骋听得眉峰深蹙,反问了一句:“你的意思是,我心悦祝宁?”
李仲咂了咂嘴,无语至极,“老爷,您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,难道不是喜欢祝宁姑娘吗?”
谢骋张了张唇,却沉默了下来。
他不知道“喜欢”是什么感觉,他是个残缺的人,缺了正常人的七情六欲,但近段时间,他觉得自己好像同以前不一样了,仿佛一盆长年搁置在阴暗里的花儿,忽被挪至暖阳之下,原本枯槁蜷缩的根与叶,慢慢焕发出了生机,变得鲜活起来。
但,“喜欢”这个词,对于谢骋来说,终究是陌生的。
见状,李仲急得挠了挠头,语重心长地劝,“老爷,良缘难遇,您可千万抓紧了,莫要自欺欺人啊!”
“莫要胡说了。”谢骋偏过脸,顿了顿,又道,“我与祝宁之间,并非你臆想的那般关系。”
由于情感的缺失,他不确定自己对祝宁是何种心思。最初关注到祝宁,将她与嫌犯区别对待,是因为火烧造纸坊那夜,他从她身上看到了薛昭的影子,为了解开这个秘密,从此,他盯上了祝宁。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他没有刻意约束自己,无论是殷殷照顾,还是担忧紧张,一切都是出自本能。
难道,这……这种表现就是喜欢?
可,他们二人相差了整整一百岁,祝宁对他无意,嫌弃他是糟老头子,他们终究是不可能的。
谢骋走了出去。
李仲双手一摊,得嘞,又白白浪费了他一番口舌!
“公子!”
魏骁双眼发红,语气仍然忿忿,“我家公子高洁如松,岂能随随便便被人玷污?她祝宁不能仗着公子宽容……”
“李仲,徐千户有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,你做主给魏骁挑一个,为他订亲下聘,筹备婚事。”
谢骋抛下一句,便提步越过魏骁,往外走去。
魏骁的表情,瞬间崩裂!
“是,老爷!”李仲大声答应,同时不忘悄悄戳了魏骁一下,示意魏骁做个识时务的聪明人。
魏骁虽然执拗,但也不完全是个傻子,分得清轻重,他立刻蹦起来,箭步追上谢骋,言辞十分诚恳,“公子,我错了,我不该冒犯小家主,我这就去给小家主道歉!”
“迟了。”谢骋连个眼神都没给魏骁。
魏骁一急,抱住了谢骋的胳膊,哭丧着脸道:“公子,只要你不逼我成婚,你让我做什么都行,大不了我往后睁只眼,闭只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