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腰间挂着一块暖玉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。
跟在他身后的男子,却是截然不同的模样。
此人同样年约五十,粗眉大眼,双眼炯炯有神,满面虬髯如钢针般炸开,皮肤黑里透红,仿佛常年风吹日晒。
他身材高大魁梧,骨架坚实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袄,袖口卷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,手上布满老茧,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。
二人快步走到水灵儿身前,那锦服男子微微躬身,双手交叠于胸前,深深一揖,声音沉稳有力:“晚辈常天岚,拜见虫少侠和水姑娘。”
万昭岚早已停下脚步,目光紧紧盯着二人,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,心脏砰砰直跳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当听到“常天岚”三个字时,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滚落,滴在胸前的红裙上,晕开点点湿痕。
她嘴唇颤抖着,心中暗自呐喊:“是他!真的是常家庄的人!老天爷有眼,终于让我等到了!先父的冤屈,终于有机会昭雪了!”
她激动得身子微微发颤,握着剑柄的手也松了几分,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,秋风拂过她的发梢,竟带了几分暖意。
“常天岚?”
陈昆与路沉沙乍闻这名字,如遭重锤击顶,脸色倏地从先前的泰然自若转为惨白。
陈昆手中的茶碗“哐当”一声脱手,落在青石板上,碎裂的瓷片溅起几滴凉透的茶水,混着枯叶黏在地面。
他粗重的呼吸带着颤音,原本温和的面容扭曲起来,眼角的皱纹因惊惧而深皱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,指节泛白如纸。
路沉沙玄色道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身子微微摇晃,素来沉凝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喉结剧烈滚动,仿佛有块巨石堵在胸口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——这个名字,本应随着十多年前那场血案,永远埋在徐州的荒草之下!
水灵儿将二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月白罗裙在风中轻扬,眉梢微挑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她斜睨着脸色煞白的二人,见陈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路沉沙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,那份惶惶不安如乌云般笼罩在二人脸上,便知这常天岚定是揭开真相的关键。
她朱唇轻启,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阁下姓常?”
常天岚立于风中,深蓝色锦袍上的暗金云纹在秋日残阳下泛着微光,紫貂裘的毛领被风拂起,衬得他面色沉静。
他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神色大变的陈、路二人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,朗声道:“正是在下,亦是万姑娘寻觅多年之人。”
万昭岚心头狂喜,红裙如烈火般掠过满地枯叶,快步迎上前去,眼角眉梢都染着释然的笑意,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:“万昭岚见过常庄主!您能出现在这里,真是太好了——先父的冤屈,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!”
她说话时,鬓边的银簪小红珠不住晃动,先前强忍着的泪珠此时此刻终于滚落下来,却不再是委屈,而是喜极而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