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觉手腕一沉,一股巨力涌来,当即手臂一绕,暗运内力,打算甩开二人的钳制。
虫小蝶左肩微微一沉,右手非但没有撤回,反而五指如爪,陡然发力,顺着路沉沙的手臂一推!
路沉沙乃是一派掌门,功力自是非同小可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,内力竟会如此深厚。
被虫小蝶这般一推,他竟是浑身剧震,拿桩不住,“腾腾腾”一连后退了十多步,脚下踉跄,险些摔倒,好不容易才勉力站稳。
他望着虫小蝶,心头大骇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虫小蝶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,神色淡然,声音却带着一丝冷冽:“路掌门,有话好说,何须出手如此狠辣?”
路沉沙偷袭不成,无功而返,心知再难寻得下手良机,只得重重冷哼一声,脸色铁青地别过头去,竟是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。
李维亲眼目睹刚才那场生死交锋,尽在兔起鹘落之间,他惊得嘴巴大张,半晌都合不拢,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直到看见虫小蝶稳稳架住路沉沙的掌力,夏宝宝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,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,瘫软地晃了晃身子,抬手抚着狂跳不止的胸口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涔涔滑落,浸湿了衣领。
夏宝宝见路沉沙竟如此不顾身份,猝然发难,一时又惊又怒,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待得惊魂甫定,脑海里便又被师母的事情填满,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心头翻江倒海般地思忖:“咱们一伙人送师娘回老家,这还是几日前的事情,师娘被害,按时日和路程计算,师父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家庄,绝不可能会这么快得到消息!而且师娘素来温婉,从不离开古剑盟半步,平素与人无仇无怨,又怎会有人平白无故想杀她?唯一可疑的人……便只有……啊!莫非是师父他……”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,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,夏宝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不由得浑身一颤,牙齿都开始打颤。
他愈想愈觉心惊,愈想愈感怒不可遏,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。
他猛地抬起头来,双目赤红如血,目光如两簇喷着烈焰的火炬,死死直射向路沉沙,字字如冰珠砸地,冷硬道:“常言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但夏宝宝既已被逐出门墙,也不敢不识好歹,再认路掌门为师父。现在你说师娘是我所杀,不知路掌门可有什么真凭实据?”
夏宝宝这一声“路掌门”,咬字极重,掷地有声,在场众人谁都听得出来,他与路沉沙之间已是恩断义绝,一刀两段,再无半分师徒情分。
只听路沉沙怒极反笑,声音尖利如枭:“你师娘离开古剑盟回娘家,当时只有你和她随行,还道我不知道么?你这人狼子野心,心肠歹毒,有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做不出来!”
夏宝宝听见这话,非但没有慌乱,反而挺直了脊背,朗声道:“各位英雄,夏宝宝今日甘冒艰险,来到陈家庄,本就要向路掌门问个清楚,因何要四处布散流言,诬陷在下盗去《剑心合道经》。但没想到,现今在下又平白多了一个杀害师娘的罪名!今日乘着众多英雄在此,夏宝宝便要把事情弄个明明白白,要是各位英雄都说在下有罪,夏某甘愿自缚双手,任由处置,绝无半句怨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