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顿了顿,又絮絮叨叨地打趣道,
“要说琐事,倒是前儿个有个客商丢了个钱袋,闹了半宿,最后还是在灶台底下找着的,想来是被野猫叼去的,除此之外,倒也太平得很。”
裴捕头听了,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这时,那差役捧着画像,在满堂宾客中兜兜转转了一圈,额头渗出一层薄汗,却半点收获也没有。
他垂头丧气地回到裴捕头跟前,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,小声道:“裴、裴捕头……”
裴捕头正夹了一块牛肉往嘴里送,闻言抬手打断了他,嚼着肉含糊道:“行了行了,坐下来吃点酒,暖暖身子!”
他睨了一眼差役耷拉着的脑袋,又问:“怎么?没找到?”
差役苦着脸点了点头,喏喏地应了一声,这才挨着桌子角坐下,拿起筷子,却没什么胃口,只是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。
二人这边大口喝酒、大块吃肉,客栈里的宾客们却炸开了锅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那几个商旅凑在一起,声音压得极低,脸上满是惊惧:“白鬼寨的余孽?我的天爷,那帮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!咱可得赶紧收拾东西,明日一早就离开这是非之地!”
一人说着,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,生怕被贼人盯上。
虫小蝶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落在裴捕头那柄佩刀上,眉头皱得更紧,他转头看向方将军,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:“这四人作恶多端,如今流窜至此,只怕安洋镇的百姓要遭殃了。”
方将军放下酒杯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,沉声道:“万姑娘既然能端了他们的老巢,若知晓这四人还在作恶,定不会放过他们。只是眼下……得先提醒镇上百姓多加提防才是。”
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则拍着桌子,高声议论:“那烈焰修罗倒是条巾帼好汉!可惜让这四个杂碎跑了!老子要是遇上他们,定要替天行道,砍了他们的脑袋!”
嘴上说得响亮,眼底却藏着几分忌惮。
一时间,客栈里议论声、叹息声、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烛火摇曳,映着满室人影绰绰。
裴捕头与差役的划拳声格外响亮,与周遭的窃窃私语格格不入,那股子酒肉香气混着淡淡的杀气,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开来,窗外的风雪,似乎更紧了。
夜色低沉,檐角的红灯笼被晚风撩得晃悠,昏黄的光晕淌过满室酒气,落在裴捕头捧着的海碗上。
他拇指摩挲着碗沿粗粝的瓷纹,咂摸半晌,喉结滚了滚,眉峰微蹙,扬声朝柜台喊道:“掌柜的,这酒不是你们店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