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山风拊掌笑道,笑声朗朗,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,连颔下的胡须都随着笑声抖动,满脸都是振奋之色。
“那真正的财宝呢?”
大玄上人一语中的,目光如炬地问道,手中的佛珠捻得更快了些。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“这个嘛…”
虫小蝶抚着那一柄大刀,冰冷的刀鞘触感传来,眼神定定地落在方将军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拖长语调笑道,
“这个就只有方将军能办得到了——方将军可是‘官家人’啊。”
他故意把“官家人”三个字拖得老长,尾音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话音刚落,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方将军身上,带着几分期待,也带着几分忐忑。
“我?”
方将军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踱了几步,双手背在身后,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,长须垂落胸前,眼底满是沉思,脚步也慢了几分,显然在飞速盘算着计策的可行性。
不消片刻,他面色由暗转明,猛地一拍大腿,朗笑道:“好你个虫小蝶,小小年纪,竟有如此计谋,连老夫也被你算计其中!”
他一脸赞赏地盯着虫小蝶,目光里满是欣赏,仿佛看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。
方嫄拽着母亲的衣袖,歪着小脑袋,疑惑道:“你们在说什么?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?”声音软糯,带着几分天真,听得众人都笑了起来。
方将军捻须笑道:“小虫子的意思我懂了。沿海倭寇横行,所到之处寸草不生,百姓或死于刀下,或沦为流民,易子而食的惨状比比皆是;而大明军队粮草匮乏,辎重短缺,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,连兵器都多有破损,实在艰难啊!”
他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痛心。
随即他眼神一凛,声音铿锵有力:“我便以‘官家人’的身份,动员朝廷官员、富商显贵捐钱筹粮,再把这批财宝混杂其中。最后修书与兵部,让兵部配合护送钱财辎重,一路押运至前线!有官方兵马押运,沿途宵小之辈岂敢轻易动手,必定能安全送达!”
一言既出,满座皆惊!
水灵儿激动得脸颊绯红,拍着手跳了起来,杏眼弯成了月牙,直呼“妙计”; 大玄上人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号,眉宇间的愁云尽散,面色祥和,佛珠在掌心静静停住; 过山风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,对着方将军和虫小蝶深深一揖,声音哽咽,连络腮胡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身后众人也纷纷起身叩拜,脸上满是感激涕零之色。
客栈里压抑许久的沉闷气氛,瞬间一扫而空,连窗外的风雪,似乎都温柔了几分。
众人商议妥当,虫小蝶伸手推开纸窗,呼的一声,凛冽的寒风裹着细碎雪沫便直窜进来,窗棂上凝着的薄冰簌簌抖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