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亭月听罢,沉吟片刻,叮嘱道:“替我们一一辞了,庄门暂且关上,若是有人执意拜访,务必仔细盘问来意,不可轻易放人进来。还有,后院的马车,你务必盯紧了。”
管家心头一凛,知道此事定不简单,忙躬身应下。
待众人安歇后,他便亲自带着两个武师,守在后院马车旁,一整天不曾离开。
一日无话。
待到晚间,暮色四合,廷益庄内院厅堂里点起了明晃晃的烛火。
水灵儿、方嫄、伏挽霜、蓝氏姐妹,还有李维,正聚在偏厅烤火闲聊,忽闻方亭月将军派人来唤,几人便结伴往厅堂而去。
刚踏入厅堂,一股肃穆之气便扑面而来。
烛火摇曳,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,往日里的笑语声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方嫄揉着惺忪的睡眼,小脑袋摇摇晃晃,几步跑到方亭月跟前,扯着他的衣袖娇声问道:“爹爹,这么晚叫我们来,到底是什么事呀?莫不是为了马车上那几箱财宝?”
方亭月眉头微皱,抬手拍了拍她的头,沉声道:“嫄儿先坐下,听小虫子说。”
水灵儿俏立在一旁,目光敏锐地扫过厅堂众人。
她望向虫小蝶时,心头便是一跳——往日里的他,总是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,仿佛天塌下来都能一笑置之,可此刻的他,眉头紧锁,脸色苍白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,竟盛满了挥之不去的担忧,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。
他紧抿着唇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一旁的大玄上人盘膝坐在蒲团上,双目微眯,似在闭目参禅,可那颤动的眼睫,却泄露了他并未静心。
方亭月夫妇并肩而立,脸上皆是凝重之色,眉宇间的担忧,几乎要溢出来。
待众人各自坐定,虫小蝶深吸一口气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慌乱,喉结滚动了几下,似在极力平复心绪,而后他定了定神,双手按在桌上,沉声道:“昨夜在客栈的事,其实还有一些隐情,我未曾对大家言明。”
说罢,他长吁一口气,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锦盒,放在桌上。
烛火映照下,锦盒上的缠枝莲纹清晰可见。
他抬眼看向众人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那四箱财宝,可不止是财宝!它甚至,关乎我大明的生死存亡!”
一语落下,满座皆惊。
水灵儿猛地站起身,杏眼圆睁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,难以置信地看着虫小蝶,嘴唇翕动了几下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李维“噌”地一下挺直了身板,年轻的脸上满是震惊,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虫小蝶,急切地想知道下文。
方嫄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,小脸上满是错愕,她一把抓住虫小蝶的衣袖,晃着胳膊着急地喊道:“怎么会这样?小虫子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那四箱财宝,表面上看是秦嵩送给他干爹——大太监余入海的礼物,”
虫小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可谁也不知道,里面还夹带着一封密信!这密信,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