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凤凰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乱了一根发丝,眼神却扫过厅内众人,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他腰间竟还佩着一柄狭长的软剑,剑鞘镶着细碎的宝石,与他太监的身份格格不入,却更添了几分诡异的威慑力。
“咱家这才几日没去锦衣卫衙署走动,”
白凤凰的声音尖细刺耳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目光在虫小蝶与水灵儿身上打转,“竟不知何时冒出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,也敢在这里主事查案?”
千户一听这话,顿时怒火中烧,脸色涨得通红,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正要上前怒斥,却被虫小蝶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虫小蝶神色平静,只是眼神冷了几分,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这时候,水灵儿却上前一步,身姿挺拔,眸中带着几分桀骜的笑意,声音清亮,带着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:“白公公说得是,我们年纪轻轻,毛确实没长齐。只是比起某些人,想长却没的长,终究是强上一些——至少我们干干净净,行得正坐得端,不必靠着阴阳怪气的作态立足。”
一语既毕,厅内的锦衣卫们顿时哄堂大笑。
有的拍着大腿,笑得前仰后合; 有的忍着笑意,却故意露出戏谑的神情; 还有的目光挑衅地看向东厂番子,眼神中满是嘲讽与不屑。
这笑声响亮而整齐,显然是故意回敬东厂方才的不敬,一时间,东厂番子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白凤凰闻言,那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瞬间涨起病态的潮红,狭长的丹凤眼猛地眯起,眸中翻涌着暴戾的阴鸷,方才还故作轻柔的兰花指骤然攥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连带着鬓边的发丝都似被无形的怒气震得微微颤动。
他薄唇抿成一道凌厉的弧线,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如同毒蛇嘶鸣般的冷哼,原本平稳的气息陡然变得粗重,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这骤然攀升的戾气而凝滞。
方才还带着轻蔑笑意的脸,此刻阴云密布,眼角眉梢都淬着寒意,看向水灵儿的目光如同要将人凌迟,那股子被戳中痛处的羞恼与狠厉,几乎要冲破他刻意维持的阴柔表象——他最恨旁人提及他太监的身份,更恨这般直白的讥讽,若非顾及场合与虫小蝶身上的气场,怕是早已拔剑相向。
此时,白凤凰身后,一名同样身着宦官服饰的女子缓缓走出。
她虽作太监打扮,却难掩一身娇俏身段,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。
她款步走到虫小蝶与水灵儿跟前,微微拱手,语气还算客气,却难掩骨子里的傲慢:“下官东厂掌刑千户——红凤凰,参见虫同知、水佥事。”
随后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厅内的血迹与现场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现场三名堂倌、一名伙头,皆是一剑毙命,伤口利落,钱箱里钱财分文未失,初看像是仇杀。只是,此案中还死了一位东厂尚食局掌事许公公,身份特殊。”
“二位大人,”红凤凰再次拱手,语气依旧客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“既然死者之中有我东厂之人,按规矩,此案理应由东厂接手查办。许公公是东厂体系内的人,我等对他的人脉、职责更为了解,查案也更为方便快捷,就不劳烦锦衣卫的诸位大人费心了,免得白费功夫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的锦衣卫们顿时个个气鼓鼓的。
有的攥紧了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; 有的脸色铁青,死死地盯着红凤凰,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; 还有的下意识地往前半步,似乎想上前理论,却又碍于东厂的权势,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,只是那紧绷的身形与不善的眼神,已然将不满表露无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