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小蝶如何看不出他的用意?
方才还平静的神色瞬间冰凝,双目圆睁,目眦尽裂,周身气压陡然降低,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发白,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,死死盯着白凤凰,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,恨不得将眼前这阴柔狠辣的太监凌迟,却终究顾念着太子旨意与案情大局,未曾立刻发作。
白凤凰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:“一年前在落鸿山,咱家与虫少侠曾有过一面之缘。那时你还只是个浪迹江湖的草莽浪子,靠着几分拳脚功夫混饭吃,不晓得啥时候竟攀了太子的高枝,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同知,真是野鸡变凤凰,平步青云啊!”
说罢,他仰头哈哈大笑,声音尖细刺耳。
身后的东厂番子们立刻心领神会,纷纷跟着哄笑起来:
有的歪着头,双手抱胸,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虫小蝶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; 有的拍着巴掌,笑得前仰后合,嘴里还夹杂着“草莽出身”“攀龙附凤”的嘲讽; 更有甚者,对着虫小蝶比出鄙夷的手势,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,那笑声粗鄙而刺耳,充满了挑衅。
白凤凰见虫小蝶依旧冷静得出奇,只是眼神冷得吓人,反而笑得愈发肆无忌惮,仿佛找到了极大的乐子。
他转头看向那名倒地的千户,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:“乖乖爬过来,把案宗双手奉上!听见没有?”
说罢,他微微弓着身子,双手虚握,指尖蜷缩,做出如同逗弄斗狗般的姿态,眼神中满是侮辱。
那千户素来知晓东厂行事乖张狠辣,更听闻白凤凰心狠手辣、睚眦必报,是个绝不好惹的主。
他捂着红肿的脸颊,嘴角的血丝不断渗出,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,双腿微微颤抖,正要屈膝跪下,却突然被一股强劲而沉稳的力道揪了起来。
他惊愕抬头,只见虫小蝶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,一手紧扣他的臂膀,眼神坚定,无声地传递着安抚与支撑。
白凤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面色一沉,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虫小蝶:“怎么?虫同知这是要护着你的狗?”
“哈哈哈!”
几名东厂番子再次哄笑起来,笑得前俯后仰,语气中满是嘲讽。
白凤凰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通体莹白的羊脂玉鼻烟壶,壶身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一看便价值不菲。
他全然不顾虫小蝶的脸色,满不在乎地拔开塞子,自顾自吸了起来,神情惬意,仿佛胜券在握。
正在这时,只听得“嘭”的一声闷响!
那羊脂玉鼻烟壶竟无故爆裂开来,碎片四溅。
其中一枚锋利的碎片直奔白凤凰面门,他惊呼一声,躲闪不及,脸颊被划开一道血痕,更要命的是,那碎片恰好划破了他精心打理的左眉,几缕眉毛随着鲜血一同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