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小蝶冷眼看了一眼白凤凰,那眼神里满是不屑,仿佛在看什么腌臜之物,他撇过头去,故意不予理睬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透着少年人的倔强。
周围几个锦衣卫再也忍不住,纷纷低下头,肩头抖动得愈发厉害,有两人甚至没忍住,发出了细微的嗤笑声,又慌忙捂住嘴,眼神里满是畅快——平日里白凤凰仗着东厂的势,在锦衣卫衙署也是颐指气使,今日被虫同知教训,真是大快人心。
“你这是不听我的话了?”
王朗故意拔高了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威严,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指挥使吗?”
虫小蝶侧头看了王朗一眼,只见王朗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暗示,朝着他微微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暂且服软赔礼。
虫小蝶心中虽有不甘,却也知晓分寸,他抬起胳膊,依旧不愿看白凤凰,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道:“白千户……得罪了。”
“大声点!”
王朗故意叹了口气,抬起手猛地一指虫小蝶,刚要继续说话,手肘却不小心触碰到了白凤凰的胸口。
白凤凰疼得闷哼一声,“噗额”一声,脸色瞬间涨得发白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阴鸷的模样,捂着胸口道:“正是伤到这里了!”
“你看看你,臭小子!”
王朗轻斥了虫小蝶一声,随即小心翼翼地将白凤凰扶到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。
他转头朝着几个偷乐看热闹的锦衣卫下属冷声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快给白千户沏一壶好茶来!”
几个锦衣卫连忙应声,手忙脚乱地转身去沏茶倒水,动作间带着几分仓促,却也难掩眼底的笑意。
茶盘碰撞的轻响,水流注入茶杯的声音,为这剑拔弩张的内厅添了几分烟火气,却更显诡异。
白凤凰坐在椅子上,缓了缓气息,目光阴鸷地看向虫小蝶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依旧阴魅入骨:“虫同知武功不错,在下也十分佩服。”
这话听似夸赞,实则带着几分嘲讽,
“但是现在朝中局势复杂,京城内最近不太平,徐公公刚遇不测。虫同知有这般好身手,应该把手段用到敌人身上,用到在下身上,未免不太合适吧?”
他话里有话,拐弯抹角地讥讽虫小蝶对他出手的不仗义,眼底的阴鸷更甚。
“是啊是啊!”
王朗立刻接过话头,对着虫小蝶摆出一副严厉的模样,“白千户说得极是!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厂卫本该同心协力,共护京城安宁,你怎可因一时意气,与白千户起了冲突?传出去,岂不让人笑话我锦衣卫不懂规矩?你刚上任,行事更该沉稳些,怎可如此鲁莽?白千户宽宏大量,不与你计较,你还不赶紧道谢?”
他一番话,看似教训虫小蝶,实则句句都在给双方台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