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式,“漫天飞絮”!粘着面团的杖头在空中划出无数个完美的圆圈,强劲的离心力将柔软的面团甩出,化作无数个粘稠的“暗器”,劈头盖脸地砸向最后五名狼卫!狼卫们猝不及防,连忙挥刀格挡,可刀锋一陷入面团,竟被牢牢粘住,动作瞬间一滞!澹台战趁机欺近,手中擀面杖或点或敲,或扫或打,点穴精准,敲击关节狠辣,顷刻间便将五名狼卫尽数制服!最后那团最大的面团,更是不偏不倚,正糊在最后一名狼卫头目的脸上,将他的狼首面具和嘴巴鼻子牢牢粘住,整个人被按在石壁上动弹不得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哼声!
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。九名凶名在外、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突厥狼卫,竟被一根厨房里常见的擀面杖,以如此近乎戏谑的方式全部生擒!石室中一片寂静,星辉营的女兵们看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反应过来,爆发出热烈的欢呼:“二殿下威武!”“面杖伏魔,太厉害了!”
“二哥好棒!像……像赶小猪崽儿!”一直被侍卫牢牢护在身后、捂着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偷看的小澹台星,此刻挣脱侍卫的手,迈着小短腿跑过来,拍着小手,兴奋得小脸通红,还学着二哥刚才的样子,挥舞着小拳头比划着。原来她不知何时也跟着众人下了地道,一直躲在后面观战。
澹台战闻言,忍不住哈哈大笑,弯腰将小妹抱起,用没沾到面团的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尘:“还是咱们星星的招式厉害,二哥这都是跟你学的!”
老四澹台鹊此刻已收敛了笑意,他立刻上前,从怀中取出银针,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刮下狼卫弯刀上幽蓝色的毒物,又仔细检查了粘在狼卫身上和石壁上的面团残留物,放在鼻尖轻嗅,脸色渐渐凝重起来:“不好!这是‘狼涎蛊’!乃是突厥巫术中最阴毒的一种蛊毒,中者起初如万蚁噬心,随后会逐渐癫狂,最终力竭而死!幸好……幸好刚才打斗时无人受伤见血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老三澹台墨则捡起那根立下大功的擀面杖,仔细端详起来。杖身通体暗红,木质温润细腻,触手生温,绝非普通的梨木或枣木。他凑近嗅了嗅,眼中突然露出惊异之色:“这木质……竟似是南海沉香木!而且你们闻,这杖身还散发着一股极淡的、混合了多种药香的清冽之气!绝非寻常物件!”说着,他立刻从怀中翻出一本随身携带的、封面已经磨损的笔记,这是他多年来记录奇物杂项的“百宝录”。他快速翻阅着,忽然激动地指着一行模糊的记载:“找到了!《南宫氏·器物补遗》有云:‘沉香和面杖,长四尺二寸,浸百草之精七七四十九日,可辟秽解毒,南宫后常用以制辟疫药饼,活人无数。’天哪!这……这难道是南宫皇后当年亲手使用过的药杖?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石室中异变再生!那些被生擒的狼卫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,口吐白沫,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,从他们口中吐出一些细小蠕动、颜色漆黑的蛊虫!这些蛊虫落地后,竟还想朝着众人爬来,模样恶心至极。然而,这些蛊虫一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、从那根沉香擀面杖上散发出的淡淡药香,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身体迅速蜷缩、焦黑,最后化为一滩灰烬!
紧接着,一道朦胧的、带着欣慰笑意的虚影在石室中央缓缓凝聚,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,面容温和,正是南宫诀的魂魄。他望着那根擀面杖,眼中满是追忆之色:“痴儿们,此杖乃吾师南宫皇后的心爱之物。她一生仁心济世,见民间常有瘟疫流行,便以南海沉香木为材,浸以百草精华,制成这根擀面杖,常以此调和药面,制作救人的药饼、药丸,不知救了多少百姓的性命。杖身浸润百药精华,早已生出灵性,专克世间阴邪蛊毒。瑞王与突厥贼子,妄图以此邪术颠覆大周,却不知,能解此蛊的‘钥匙’,早已在尔等手中。善哉,善哉……”话音未落,虚影便渐渐消散,只留下满室清冽的药香,久久不散。
真相大白!这根看似普通的擀面杖,竟是南宫皇后留下的、专门克制此类蛊毒的圣物!狼卫在此设伏,本想利用蛊毒之利,将澹台玄等人一网打尽,却万万没想到,厨房里一根不起眼的擀面杖,竟成了他们最大的克星!众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,既惊叹于命运的巧妙安排,也对南宫皇后的仁心济世充满了敬佩。
捷报很快传入宫中,女帝听闻此事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——好气瑞王余孽勾结外敌,歹毒至极;好笑突厥狼卫竟被一根擀面杖收拾得服服帖帖。她当即下旨:“星辉营全体将士,往后执勤,除制式兵器外,加配特制药杖一根,杖首刻‘辟邪解毒,护卫祥和’八字,由太医院统一浸药配制,务必保证每根药杖都有辟秽解毒之效!”自此,星辉营的女兵们腰间除了佩剑,还多了一根精致的短杖(或药杖),成了京城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百姓们起初不知缘由,戏称为“擀面杖侍卫”,后来得知药杖的来历和功效,对她们更加爱戴,遇到她们巡逻,都会热情地打招呼。
三年后,突厥因连年战乱,国力渐衰,便派遣使团前来大周朝贡,意在缓和两国关系。女帝设宴款待使团,宴席之上,为了彰显大周的饮食文化,一道精致的“千层酥”面点需要现场制作。一名御膳房的宫女手持一根与当年那根沉香擀面杖形制相似的药杖,在案板上熟练地和面、擀皮。她的动作娴熟流畅,药杖在手中翻飞自如,引得众人啧啧称赞。
席间,一名曾参与过当年庄园据点密谋、侥幸逃脱的突厥副使,远远瞥见那宫女手持药杖的模样,以及杖身隐约可见的“辟邪解毒”四字,竟条件反射般想起当年狼卫全军覆没的惨状,吓得魂飞魄散,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他整个人“扑通”一声匍匐在地,浑身颤抖,用生硬的突厥语嘶声喊道:“降龙擀面杖!大周……大周连厨娘都会使降龙擀面杖!饶命啊!”
此言一出,满堂愕然,随即周朝的官员们忍不住忍俊不禁,纷纷掩嘴偷笑;突厥正使则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连忙上前呵斥那名副使,场面尴尬至极。此事很快便在京城传为笑谈,却也无形中大大震慑了那些对大周心怀不轨之辈,让他们知道,大周不仅有精锐的军队,连寻常“炊具”都能成为克敌制胜的法宝。
而那根立下奇功的沉香木擀面杖,被恭敬地请回宫中后,不再用于庖厨,而是被供奉在御膳房旁一间特意清理出的静室内,用特制的玻璃罩罩起,视为圣物,受宫中众人瞻仰。杖身光泽流转,那股清冽的药香经年不散,据说常有宫人在静室外祈祷,祈求药杖能驱邪避灾。唯有老五澹台铢,觉得如此神物闲置可惜,又担心有不开眼的小太监或调皮的皇子偷偷摸碰,便悄悄在放置擀面杖的紫檀木座下,安装了一个小巧的机关。这机关是他根据古籍记载仿制的,每逢朔望之夜子时,会借助重力微调触发,使木座产生极其细微、不易察觉的震颤,仿佛擀面杖自有灵性,在夜间微微嗡鸣。
起初,这“异动”确实吓到了几个想在静室附近偷懒打盹或手脚不干净的内侍,他们以为是药杖显灵,吓得连夜跪在静室外忏悔。时间久了,便成了宫中一桩有趣的传说,宫人们称之为“神杖夜巡”,甚至还有人特意在朔望之夜前来“朝圣”,希望能得到神杖的庇佑。
许多年后,已成为一代医道宗师的澹台鹊,在太医院教授弟子医道时,常会提起这根沉香擀面杖的故事。他坐在案前,看着眼前一群朝气蓬勃的弟子,语重心长地告诫道:“医者,手中万物皆可为药,心中当常存济世之念。切记,即便是一根寻常的厨房炊具,若用之于正途,亦可伏魔卫道,救人于危难;反之,若心存邪念,即便手握灵丹妙药,亦能成为害人的毒药。这根擀面杖的故事,你们要永远记在心里,行医先立德,方能不负医者之名。”
而那句由小郡主澹台星当年脱口而出的、充满童真的“降龙十八擀”,也随着这个传奇故事,在民间广为流传。百姓们将其改编成童谣,街头巷尾的孩童们常常一边挥舞着小木棍,一边唱着“降龙擀,驱邪毒,面杖一出妖魔哭”,成为百姓对正义力量最朴素而亲切的想象,也让这个关于勇气、智慧与仁爱的故事,永远留在了大周的历史长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