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枭眼中压着暗火,一双狭长眸子被烧得炙热,他嗓音暗哑,低低问她:“你有没有喜欢过我?哪怕就一瞬间?!”
容昕挣脱了他的手,退后两步,对他嘶吼:
“你别做梦了,林枭,你不看看你自己,你比我大这么多,明明心里有个白月光,还一直暗戳戳喜欢我,对我见色起意,还奢望我能喜欢你……”
林枭眼神惊慌,他不想听,一个字都不想听。
他低声说:“别说了……”
容昕冷哼,切齿道:
“当时,你答应过付静言要保护我们母子,他那么信任你,你竟然背信弃义,付静言出事后,你也答应过我,若是付静言活着,就扶他登基,不再对我要求,结果呢,你说一套做一套,你就是个只会打杀毫无信用的莽夫……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
“你以为在皇家寄养,就可以攀上公主,以为能打,就可以让我喜欢你,付静言文武双全,年轻英俊,你还想和他比?我一秒一刻都没有喜欢过你!”
“……”
林枭僵立着,两只黑漆漆的眸子变得湿红,怔怔流下泪。
容昕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书冲他丢过去:“你滚出去!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!出去!”
她顺手拿起任何能找到的东西丢他,香炉、花瓶、砚台……
七七八八叮叮咣咣一顿。
林枭没有闪躲,任凭她用各种东西砸在他身上,直到一只香炉砸在他额角,一股殷红的血流下来,漫过眸子,从下颌滴滴答答流到玄色锦袍上。
容昕强压怯意,用尽气力,对他吼道:
“出去!!”
林枭身为一震,他眨眨眸子,惶惶然转身,踉跄着离开,走出龙乾宫。
此时,容昕大口喘着气,为刚才自己的勇气点赞,还有一丝后怕,若是情绪不到位,林枭完全可以一剑杀了她,或者将她丢到榻上施暴。
她也是走了一招险棋。
若是完全被林枭拿捏,她只能成为他的榻上玩物,然后作为诱捕付静言的工具,日复一日,消磨意志,最终败北。
这也是实属无奈的一招。
赌林枭心中对殷瑶公主的念想,少年之心的赤诚还没有褪去。
现在,容昕的手还在抖。
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气。
此刻,林枭坐在龙乾宫殿前的白玉台阶上,看着远处的夜空,心中怅然若失。
容昕的话说得难听,但却正戳中他心里的痛楚。
他只是将军的遗孤,寄养在皇家,说到底,只是个仆人,怎么能觊觎公主?
公主看不上他,那是必然的,可能二殿下收养他,顶多想有个对他衷心耿耿的侍卫。
是自己妄想了。
十年后又是这样,明明知道容昕不喜欢自己,心中却一直想她,又要维持表面的体面,甘心被她利用,不惜得到一丝虚假的情谊。
自己这一生,都如此不自信,如今到了万人之上,却依然无法登基称帝,也不能得到心爱女人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