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大儒见太后沉默不语,自然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。
但他也并不催促,只是静静音坐在一旁。
雷鸢还跪在那里,凤太后想得入神,并没有让她起身。
而一直站在凤太后身后的雷鸾,却看向雷鸢,并朝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雷鸢于是趁势膝行到太后近前,极尽恳切劝谏道:“请太后娘娘早做决断,莫被恶意之人借了势去。百姓蒙昧,不知就里,只凭着对陈大人的一腔感激之情,便做出进京请愿之举。
若有小人从中拨乱挑唆,只需说几句激愤之词,便可煽动百姓作乱,实在是要不得的。
更何况近期京中便有传言,说那吴瑞行本来是想要给郑国公送马匹的,却被诬作了奸细。
又说他九成产业都在京中,家人也俱在京中常住,本无理由做奸细。这些事无确切证据,却越传越广。
依照臣女的浅见,这件事无论怎样都是郑国公一手承办,要怪也怪不到别人头上。
可却有人将这件事有意无意地往丞相和大元帅头上推,因此太后娘娘不得不防。”
“太后娘娘,连雷鸢这样一个小小女娃都能知晓看懂的事情,那些大奸大恶之人,又岂会看不清?”唐大儒出声提醒道,“莫忘了廿年前的乙酉之乱,切不可重蹈覆辙……”
唐唯贤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,凤太后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乙酉之乱,这四个字,便是过去再多年,于她心上也永远都是最鲜明最惨痛的印记。
当年吴王联合三族造反,致使朝廷背腹受敌。危急惊险自不必说,大周遭此重创,到近几年元气才渐渐恢复。
凤太后又怎可能再让这样的事重演?
就在她正要开口之际,传事太监进来禀报:“太后娘娘,卫国公世子求见。”
敖鲲来了。
雷鸢在凤太后的示意下站起了身。
“太后娘娘,那些乱民……”敖鲲语气有些急切,“不肯听从朝廷安排,与官兵起了冲突……”
“怎么动起手来了?可有死伤?”凤太后问道。
“伤了几个,倒是没闹出人命。”敖鲲看了一眼在场的另外两个人,说的有所保留。
“伤了人却还不肯离开,看来这些百姓不是轻易能镇抚得住的。”凤太后道。
“那要不要增兵?”敖鲲立刻问道。
“增兵?你嫌事态闹得还不够大吗?”凤太后虽然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,却让敖鲲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凤太后收回目光,叹息了一声,向唐唯贤说道:“唐大儒,眼前这形势,哀家想到唯有你出面才能以言语取信于百姓。故而恳请你出面,将这些百姓劝回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