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文武百官,则或是惊诧,或是不屑。
他们惊诧于贾环面对寻常百姓的时候,竟然能做到这般地步。
这个时代,并非是后世。
后世的公务员,喜欢称自己为人民的公仆,喜欢作秀。
而在这个时代,官员还被称做父母官。
他们都是士族出身,面对平头百姓,有着天生的高人一头的念头。
因而,他们觉得贾环的做法,拉低了士族的贵气。
然则,他们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,那就是,这位冠军侯,的的确确得到了所有百姓的爱戴。
至于皇上和太子,对贾环的表现,则是欣赏加钦佩。
……
此时,京城最大的酒楼聚贤楼三楼包间里面,一群京城最富盛名的纨绔子弟在饮酒作乐。
端坐在上首的,是一个长相清秀,举手投足都透着风流的年轻士子。
此人正是梅翰林嫡子梅子衿,当初和薛家薛宝琴定娃娃亲的人,正是此人。
这梅子衿,如今年过而立之年,家学渊源,自幼便饱读诗书。
然则他在考中秀才之后,却是屡试不第,至今都未考中举人。
如今,他亲妹妹已经贵为皇后,他也成为皇上的大舅哥,身份自然尊崇无比。
若他想要做官的话,无论是其父梅翰林还是皇上,都能给他一个出身。
然则这位梅公子,却偏偏十分清高,想要凭自己的本事考中举人、进士,然后光明正大为官。
而不是依靠裙带关系,靠人施舍谋取一官半职。
只是屡试不第,却也快将其雄心壮志消磨殆尽。
最近半年来,更是迷恋上饮酒作乐。
这种情况,在新皇登基之后尤甚。
在身边人的吹捧之下,这位梅公子,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这种醉生梦死,被人拥戴吹捧的感觉。
此时,酒过三巡、菜过五味,这位梅公子喝得醺醺欲醉。
唰!
一味三角眼、吊梢眉的章公子开口说道:“唉,听说从今天开始,五城兵马司就要给我们这些世家子弟立规矩了呢!”
另外一人点头说道:“谁说不是来着!这位侯爷最看不上咱们这些世家子弟呢!然而他自己,又何尝不是世家子弟?他是忘了自己的根基呢!”
又有人跟着叹息道:“只是人在屋檐下,怎能不低头?人家贵为侯爷,又深受皇上器重,我等又如之奈何?”
有人低头附和道:“罢了,罢了,形势不如人,也只好如此了,你说是不是啊,梅兄?”
最后,他问起梅子衿来。
梅子衿,本是书生意气,偏偏又屡试不第,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如今他妹妹又贵为皇后,身份尊崇,因而,让他脾性越发古怪起来。
他冷哼一声说道:“冠军侯?不过一弄臣罢了,岂有怕他的道理?”
听梅子衿如此说,其他几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。
“梅公子你身份尊贵,自然不用怕这位侯爷!”
“我等却是不同,不得不屈服于其淫威之下啊!”
“是啊,为了正义,我们何惜此身?只是怕祸及家人!”
梅子衿又饮了一杯酒,越发昏昏沉沉起来,他放下酒杯,大声说道:
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此之谓大丈夫是也!我等读书人,岂能向邪恶低头?”
章公子赞道:“着啊,若不是梅公子一身傲骨,不畏强权,我等又如何心甘情愿追随于梅公子身边呢?”
“既然如此,梅公子何不给那冠军侯一个教训,煞一煞他的嚣张气焰呢?”
“只要做成了此事,谁敢不对梅公子竖起大拇指,尊崇你为士林领袖?”
其余几人,也纷纷添油加火,一边恭维,一边架火,很快便将梅子衿高高架起。
最终,梅子衿血脉喷张,豪迈之情喷薄而出。
他饮了一杯酒,将酒杯丢到地上,大笑道:
“好,今日且看我煞一煞他的风头!别人怕他,我却不怕他!”
听到这番话,其余几人,都是大喜过望。
章公子忙是说道:“今日冠军侯正在中央大街坐镇,正好给他一个教训!”
梅子衿大笑道:“诸位仁兄,请观我今日壮举!日后少不了以此事佐酒,诗词唱和的!”
几人也都拍手而笑,连声附和。
几人下得楼来,梅子衿上了马车,带着两个侍卫,吩咐车夫直奔中央大街而去,并且吩咐车夫依他的吩咐行事。
其余几人,跟随其后。
不过这几人并没有跟得太紧,而是遥遥跟随。
很快,梅子衿的马车横冲直撞,五城兵马司多处兵丁都拦截不及。
被他一路横冲直撞,直奔中央大街而去。
不多时,便是来到中央大街。
此时,贾环正带人在此执法。
看到这一辆严重超速的马车,他不由眉头一皱。
他迅速站到路中央,大声喝道:“停车!”
驾!
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,这梅家梅翰林,如今已经升为礼部尚书,并且还是国丈。
权势比之宰相,也不遑多让。
他家的车夫,也是豪横惯了的,再加上梅子衿的吩咐,因而并没有把五城兵马司放在眼里。
他竟是一挥马鞭,径自向贾环撞去。
一辆飞奔的马车,其势何其惊人?
若是撞死了,怕是即刻便要了人命。
见状,贾环的眼神,瞬间冷冽起来。
碰到碴子了啊!
正好,他今日也想抓一个人杀鸡儆猴呢!
这不就来了?
双向奔赴了,属于!
现场,贾环似乎躲避不及,被马车撞个正着。
周围之人,顿时一阵惊呼。
而就在此时,贾环却是抽出腰间长剑,刷地一声。
直接斩掉马头,腥热的马血,登时喷洒而出,无头马身,轰然倒地。
巨大的惯性,让马车车身在倾倒的同时,仍然飞速前进。
轰!
剧烈的摩擦和颠簸,让马车摔了个四分五裂。
马车上乘坐的几人,都狼狈地摔倒在地上,痛苦哀嚎,半天爬不起来。
半晌之后,两个侍卫才挣扎着起身,忙去将梅子衿扶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