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我陪你一起去吗?”,我说。
这个时候招他进宫,不见得是什么好事。
张衡摇了下头,“不用了,若真有什么事,来宣旨的就不会是内府总管,而是禁军了!”
他换好朝服跟着宣旨太监进宫。
直至天色渐晚,张衡才回来。
“怎么这么久?”,我问。
他面色不是很好,摘掉官帽说道,“杨司徒进宫跟陛下说了今日的事,而你让散布的言论也传入陛下耳中,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纠结,可他并没有要放了扬雄的意思,反而增派了两万虎贲军监斩,明日诏狱的人也会去!”
他将官帽放到一旁,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,“陛下让我推算大汉国运!”
说到这,他眉头皱的更深,“危者使平,易者使倾,紫薇暗淡又有偏移趋势,七杀破军贪狼,相环绕,虽无煞星相伴,但易有倾覆的危险,我常劝陛下,当以民为本,延文帝之风气,可几次激怒陛下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……”
说到这,他叹了口气,“不出三十年,天下必将大乱!”
“王朝更替是必然的,华夏大地一直都是如此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……”,我说。
晚间宵禁,全城搜捕魏雨师以及白天闹婚宴那人,却只找到那人尸体,没找到魏雨师。
期间有人进府搜查,张衡将我和魏雨师藏在暗房中,外间是张衡的书房,来搜查的是诏狱的人,与张衡应该相识,只是象征性的四下瞅了瞅就带人离开了。
次日,洛阳城中,人马汇聚,西城楼上,摆放了一张帝座,文武要员皆是到场。
城外不远处,两万虎贲军持刀戈而立。
全城百姓皆是前来围观。
我带着魏雨师隐在人群中,她执意要来,想见扬雄最后一面,还是不相信我能将扬雄救下。
没办法,我只能给她带上斗笠,用轻纱遮面。
当看到那两万虎贲军时,我心底也是打鼓,照张衡说的,一人之力可抵千军,可是万军呢,这些人累也要把我累死。
“陛下到!”
一人高喊了声。
不多久一身穿金色龙袍的中年人走上城楼,他身后跟着两人,以及五六名太监。
那两人盘着发髻,手提长剑,目光扫视着城楼下。
一人头发胡子花白,约莫有七八十了,眼神深邃的让人看不透。
另一人估摸二十五六上下,剑眉星目,面若刀削。
皇帝落座后,二人分至站在皇帝左右,警惕的盯着四下。
“带扬雄!”
一旁紫衣太监高喊了声,不多久扬雄被带了出来,穿着囚服,面色有些发白,嘴唇干裂,头发乱糟糟的,身上囚服沾着不少血迹,已经干涸。
扬雄到后,抬头四下看着,应当是在找寻魏雨师的身影。
望着扬雄这满身的伤痕,魏雨师几乎痛哭出声。
她想要跑向扬雄,我紧紧将她拉住。
“让我陪他一起去吧,求你了!”,魏雨师抓住我胳膊,苦苦哀求着。
“蝼蚁尚且贪生,为何人不惜命”,我紧拽着她道,“即便扬雄死了,你该想的是如何为他报仇,而不是寻死!”
我这话仿佛将她点醒,她抹了把泪水,哽咽道,“对,报仇!”
“扬雄通敌叛国,斩首!”
就在这时,监斩官大喊了声。
我有些发懵,特么通敌叛国的原因都不打算解释了,就直接斩首,看来这皇帝是不想给人制造舆论的机会,不打算给扬雄申辩的机会,直接斩首。
扬雄扫视着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,他愣了会,没想到我会在这,冲我挤出个笑容,瞥见我身旁戴斗笠的魏雨师,他一眼便认了出来,强忍着没有落泪,魏雨师却是已经哭成了泪人。
刽子手拿起断头刀,也没让扬雄跪着,打算就这么站着砍下去。
扬雄在此时高声道,“我扬家,镇守滇池百载,未负汉廷半分!”
他这话一出,四下皆静,刽子手更是停下了挥刀的动作。
扬雄转身看向城楼上的皇帝,“你听信谗言,宦官专权,想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斩我,我曾奉你为天,而你却负了我,我扬家先祖,曾侍奉汉廷,我不愿玷污先祖名节,请陛下允了这最后的请求,世上再无扬雄,我叫杨云,与扬家已无瓜葛!”
他这一言,让我心中一喜,这名字终于与后世五方鬼帝杨云吻合了。
皇帝起身看向他,“朕允了,此番过错与旁人无关,不会牵扯扬家!”
说完这句,皇帝再次坐了回去。
杨司徒走到皇帝身旁,不知说了什么,皇帝面色微变,冲杨司徒点了下头。
杨司徒下楼至扬雄身边,笑着说道,“魏姑娘已经嫁给我儿,你死后,有人照顾她!”
扬雄冷笑一声,“杨司徒已年迈至此了吗?连自己都骗?”
他这话一出,杨司徒面色变了变,冷笑道,“今日或许有人会来劫法场,李老先生以及赵先生都在,还有两万虎贲军,这张网就是给他布的!”
扬雄愣了下,不由得想到我,但他却没有看向我这边,杨司徒一直盯着他的眼睛,似乎想看扬雄做何反应。
扬雄道,“司徒说笑了,这阵仗谁敢来劫法场啊!”
他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,我听后感触颇深,他这是在提醒想要救他的人,不要做无谓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