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熬符水就是这个!”
我愣了一瞬,心中有些颤动,是啊,所谓的符水治病,治的不过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。
张角苦笑摇头,“符水可以驱邪治癔症,可这些百姓不过是饿的,那些瘟疫其实也不难处理,只是吃不饱穿不暖,才导致死了很多人!”
说着,他将那小袋粟米全部倒进锅里,又叹了口气,“只剩这些了!”
我在身上摸索了下,无奈我这人几乎身上不揣银子。
梦瑶见我在身上摸了半天,啥没摸到,她从包裹中拿出一袋银钱递给我。
“还是你懂我!”
轻笑了下,接过她递来的银钱,丢给张角。
“这……”
张角接住银钱,愣了下,“这怎么行呢!”
他说着作势要塞还给我。
我拦住他说道,“拿着吧,这些钱应当是能在官府那买些粮食的,总的是能撑一段时间!”
张角犹豫片刻,将钱收了下来。
毕竟有了钱才能买到粮食,若是没粮食,村里这些百姓怕是熬不过这段时间。
张角给我们一人倒了碗水,搬来两把凳子,我们围着灶台坐下。
张角说道,“朝廷贪腐,皇帝昏聩,这世道在吃人啊!”
朝廷腐败,宦官当道,汉灵帝卖官鬻爵,洛阳城内酒池肉林盛世景,城外百姓却是饿殍遍野食秽土,这个世道确实是在吃人。
我不言语,这些事情史书都看过,历史车轮滚滚,我又能如何言说呢。
梦瑶似有所感,说道,“那些高坐庙堂的人,又怎会在乎百姓的死活……”
张角苦笑了下,“他们只会将百姓的血肉压榨干。大汉四百年,前有文景之治,后有光武中兴,我曾经也抱有过一丝幻想,或许这只是暂时的风霜,待风霜过后这个王朝会更加的强大。可这十数年来,我已经对这个国家失望透了!”
说完,他看向我,“先生,您说人病了可用药医,要是这天病了呢!”
我将茶碗放下,看着燃烧的炉火,沉声道,“天若病了,治的是世道人心,治的是王朝更替!”
听了我这话,张角笑了,笑着长叹了口气,他好似压抑了很久,亦或是见到了太多疾苦。
我们聊了许久,他似乎太久没遇到一个可以吐纳心声的人,这话匣子打开便收不住。
我叹了口气,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,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,求一份平等是多么的难啊!”
张角捏了捏拳,“可百姓凭什么要一直跪着!没人能给他们一份平等,那便我来给!”
我看向他那眼中的光芒,心中有些动摇,我知道他的结局,但我又能改变什么?难道让我劝他不要起势?历史车轮滚滚向前,我只是一个看客。
粟米粥在此时煮好,说是粥,其实多数都是水。
张角拿出符纸点燃,将符灰混在米粥里。
“净秽祛瘟符!”
我认出了这符,符文暗红,应当不是用的朱砂,符纸上灵气充盈,估摸是张角用自己的血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