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见到边上的姒家和涂家时,郁太后却是面色一霁,唇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,还特意停下脚步,与姒长枫温言寒暄了几句。
周遭的窃窃私语声,顿时又密了几分。
时君棠坦然自若,太后这般将好恶摆在脸上,于时家并无损害,反倒更印证了时家如今势头之盛,已令这位后宫之主感到了切实的威胁。
这也间接地明时家如今的强盛。
就在时君棠收回目光时,不经意间与皇后郁含韵的视线撞上,皇后娘娘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,唇瓣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话想跟她。
她和这位皇后娘娘并没多少的接触,仅止于礼节性的寥寥数面。
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。
观礼台视野开阔,案几上摆着时令鲜果与宫廷佳酿,两名宫人垂手侍立在旁,静候吩咐。
枣走了过来,对着侍立在旁的宫人道:“这里不用你们侍候,下去吧。”待人离开后道:“族长,五姑娘和公子跑去蹴鞠场那边玩了。”
时君棠望去,只见弟妹正与一众世家子弟玩在一处,笑声隐约可闻:“今天本就是带他们来玩的,派人跟着,别磕碰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母亲如今已经是位颇有威仪的当家主母了。”时君棠目光转向不远处正与几位世家主母从容交谈的继母齐氏,至少在外人面前,母亲从来不会示弱于前,将时家大夫人的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此时,巴朵悄步近前,俯身低语:“族长,奴婢在周遭转了一圈,未曾见到郁家主身影。郁家观礼台上,主位坐着的是郁家少主郁展。”
时君棠执起琉璃杯,轻抿一口清冽的果酒,眸光微凝:“这郁家到底在唱哪一出啊。”
场中传来密集鼓点,预热赛马正式开始。
“族长,公子进场了。”枣兴奋地道。
时君棠望去,只见明琅被几位相熟的世家子弟簇拥着来到马道边,其中一人将一匹毛色光亮的枣红马缰绳递到他手中。
“族长放心,公子身边有咱们的人。”
时君棠轻嗯一声,明琅在外历练一年,这三年武功骑射亦未荒废,即便太后或郁家真欲在此地生事,他亦有自保之力。
她很愿意照顾弟弟妹妹一辈子,但不是把他们养成离了庇护便无法存活的废物。
就在时君棠要好好欣赏一下弟的马术时,火儿走了上来,蹲到她身边低声:“族长,方才有人撞了奴婢一下,暗中塞来这个。”她掌心微摊,露出一角折叠的素笺,声音更低,“那人只贵人在行宫后的假山洞中,欲见族长一面。”
“贵人?”时君棠眉尖几不可察地一挑。
枣在旁奇道:“谁这般大架子?竟要咱们族长亲自去暗处相见?”
“婢子不知。族长,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不用理会。”时君棠神色淡漠。
这马会上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时家,连身份都不肯明示,便想让她贸然赴约?未免太过天真。
“族长,您看,祁连公子也在场上。”枣指向马道起点处。
时君棠望去,只见一骑当先冲出的,竟是祁连。他身后不远处,一骑紧咬不放:“后面追赶那人,便是祁家那位投了姒家的庶子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