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洛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,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。
若是黑虎寨的伏兵,便趁机一网打尽!
闻言的沈卿柠顿时神色一凛,瞬间明白了林洛的用意,顺着他指尖的方向再次凝神望去,果然隐约察觉到了林间的异动。
她当即点了点头,脚步放得极轻,悄然退到黑骑军后方,低声安排人手,动作利落又隐秘,丝毫没有惊动阵前的将士与寨墙上的山贼。
没一会,黑骑军主力已然来到黑虎寨外。
此时龙鹰已经带着残余的黑骑将士,匆匆撤退了回来,远远便看见了藤椅上的林洛,脚步一顿,神色愈发愧疚。
林洛端坐于藤椅之上,面容冷峻,周身的戾气虽有收敛,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身后,黑骑军列阵整齐,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。
这才是北关黑骑真正的威势,是令匈奴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。
“侯爷!”
龙鹰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头颅低垂。
他身后的幸存将士们也纷纷跪地,个个面带羞愧,浑身是伤,铠甲上还沾着血迹与尘土,显得十分狼狈。
他们都很清楚,此战黑骑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。
毕竟若没有他们的骄傲自大,没有他们在黑虎寨山贼的言语刺激下,不停向龙鹰请战、煽动军心。
龙鹰或许也不会一时冲动,违背侯爷的叮嘱贸然冲锋。
“侯爷,此事并非将军一人过失,我等也有责任!”
一名浑身是伤的黑骑军卒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,满脸自责地抬头望着林洛开口说道:“是我等狂妄自大,不堪受辱,不停请战,才逼得将军贸然出兵,请侯爷责罚!”
话音落下,其他幸存的将士们也纷纷附和,一个个抬头望着林洛,神色恳切又自责。
“请侯爷责罚!”
此起彼伏的声音,满是懊悔,在山谷中回荡,与方才的厮杀声截然不同,多了几分沉重与愧疚。
林洛端坐于藤椅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跪地的每一个人。
从龙鹰苍白愧疚的脸庞,到将士们满身的伤痕与懊悔的神情,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,随即缓声开口说道:“大家都起来吧!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打仗有输有赢,败了不可怕,但不要被败仗丢了信心,也不能因胜仗而盲目自信!”
顿了顿,林洛的语气愈发郑重,一字一句犹如重锤,砸在每一个黑骑将士的心上:“这一次,我希望你们都铭记于心,不要因为你们的狂妄,而导致身边并肩作战的兄弟白白战死!”
龙鹰浑身一震,羞愧地低下了头,双手紧紧握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心底的自责如同潮水般汹涌,他一遍遍地反问自己。
当时为何就不能多忍一忍?
为何就不能坚守侯爷的叮嘱?
若是再沉稳一点,那数百名弟兄,也就不会白白牺牲了!
就在龙鹰陷入深深的自责与自我怀疑,几乎无法自拔的时候,耳边突然响起了林洛的呵斥声:“龙鹰!”
“侯爷!”
龙鹰浑身一僵,当即抬头,两眼茫然地看着林洛,眼底满是愧疚、自责与一丝迷茫,仿佛失去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