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夜半,她才将药配好,去了沧海院。
崔冬宜一直在哪儿守着,瞧见盛漪宁端了药来,才打起精神,皱着眉问:“取你爹的血加药引了吗?”
盛漪宁搅拌着药说:“加了。”
崔冬宜呵斥:“胡闹,你来回一趟,他的血都凝结了,隔了那么久才加入我的血,这药还能有用吗?你不是说要同时加入至亲之血为药引吗?”
盛漪宁眨眨眼:“有用的吧?”
“你兄长之事,容不得半点纰漏。”
说罢,她便直接打翻了盛漪宁手中药碗,沉声说:“药方给我,我让府医亲自熬药,然后再去主院,与你爹一同滴血入药。今夜你也辛苦了,若没有其他交代,你便先回栖霞苑休憩吧。”
盛漪宁似是有些惊愕,向来平静如春湖的眸中泛起粼粼星光。
“娘,我不辛苦,只要哥哥往后能知道我的好,待我出嫁之时,能像背琉雪上花轿一样,也背我一回便好。”
崔冬宜都不由怔住,有些狐疑:“你当真是这般想的?”
盛漪宁垂眸轻轻点头。
崔冬宜冷笑:“怎么不叫你的才子大哥背你?”
盛漪宁轻咬下唇,“大哥他……到底是庶子。”
崔冬宜心情稍稍舒坦了些。
没错,在她看来,盛承熙再如何出息,也摆脱不了庶子的卑贱身份!
她儿子虽然科举无望,但只要等齐王登基,绝对会受到重用!
崔家也会扶持他的仕途!
“还算你识相。”
“娘,我那熬了不止一碗药,你随我一起去取药,稍后再将爹叫到哥哥院中,一起滴血入药吧。我想看着哥哥醒来。”盛漪宁情真意切。
崔冬宜目光闪了闪说:“你让丫鬟将药送过来便好,稍后我去主院找你爹。他如今正生着你哥哥的气,若亲自来沧海院,恐怕又免不了一阵脾气。”
见盛漪宁还要说话,崔冬宜打断了她:“行了,快去吧,待你哥哥醒来,我会让他记住你的恩情,来日背你上花轿的。”
盛漪宁眸光微亮,不住地点头:“娘,那就有劳你了。”
崔冬宜面上敷衍地应着,心下却是冷笑,现在后悔,已经晚了!就算盛漪宁真的救活了承霖,她和承霖也不会记着她的恩情,更不会让承霖背她上花轿!
待盛漪宁大婚当日,就等着被京中众人耻笑吧!
片刻后,盛漪宁便依言让细辛将药送来给崔氏。
崔氏极为小心地用食盒将汤药装着,带着最信任的嬷嬷,一同去了主院。
武安侯已经睡下了,还是小厮叫醒他,才不情不愿地出来,和崔氏一同往药碗里滴了血,然后便不耐烦地将人赶走。
而崔氏,眼看着武安侯屋内灯光灭了,走出主院后,便随手将药碗丢去了湖中。
她冷笑了声,从食盒中拿出了另一碗没加过药引子药,朝着一处花木掩映的凉亭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