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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8 番外·旧梦(6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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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情是这子故意装菜鸟,为了让那女的教。

他不是混混,今后还要在这里出没,虽然脸上无光,但也没继续挑衅,带人去另一侧喝酒了。

人一走,莫守安抬腿一脚,踹在了夏正晨的屁股上:“骗我?”

夏正晨猝不及防,球杆脱手,他整个人往前一趴,幸好前方就是台桌,才没摔在地上。

这一脚踹得不轻,莫守安微愣了下,因为她狠狠踹过去的时候,感觉到一点怪异的回弹力?

男人的屁股能这么弹?

夏正晨趴在球桌上还没起来,她疾步上前,伸手在他屁股上使劲儿抓了一把。

没摸到那股奇怪的弹力,倒是发现他浑身瞬间紧绷得像石头,随后倏然回头,镜片后方的那双眼睛写满了震惊。

莫守安抱起手臂:“你明明会打台球,骗我教你?而且没有上百个时,练不到这种程度。”

她也没感觉到他用了什么神通。

“话,装什么哑巴?”

夏正晨好半天才从桌面上爬起来,又好半天才开口:“真是今晚刚学的,而且我有缺陷,体育竞技类的项目,学的都非常慢,我也没什么兴趣。”

莫守安嗤笑一声:“你想什么?被人刺激一下,于是瞬间超常发挥了?”

夏正晨像是犹豫了下,才:“我家里一直是做实业的,从事稀缺材料和机械重工,代代都跟物质打交道。”

莫守安岂会不知道这些,夏家古时候主营器具营造,进入新时代后,做起了高端材料、重型装备。

家族内所有人,在外不以造化天赋为手段的正当工作,收入都属于自己的家庭。

但家族企业的收益,归整个家族共有,收支一律统一过账。

夏氏重工从古至今从不涉足军事领域,只做民生相关的实业,不发战争财,不走捷径,不捞偏门,稳扎稳打。

莫守安问:“所以呢?”

夏正晨慢慢:“我从对物质本身的感受异常敏感,国内大学我选了材料科学,学习基础元素。目前在加州那边读博,地球物理,主攻地幔物质与结构动力学。等博士后,我将选择生物工程。”

“我的导师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跨学科,分散精力,不走精尖,但这就是我要走的精尖……宇宙大爆炸后,从元素到物质,从地球诞生,再到跃迁形成碳基生命,我很想知道女娲是怎么用息壤造出人类的。”

“我还想知道,科学究竟是不是神学的一个分支。如果是,末法时代,现代科学是不是可以填补一部分古老神学的空白?”

莫守安紧紧皱起眉,开始觉得他像个傻白甜,这些都能出口,不担心别人听出来?

又觉得他自负,觉得别人都听不懂。

转头突然觉得他奇怪,救回他这一路明明沉默寡言的,怎么打了场台球给他打成话痨了?

莫守安问:“这位博士,请问宇宙大爆炸和打台球有什么关系?”

她看到夏正晨微微怔,像是自己也没明白,他那么多干什么。

夏正晨:“台球和物理相关。”

他指着台球桌的边沿,“库边弹性,以及台呢的摩擦力,我练习的时候已经掌握了。但是我发力太弱,出杆和练武差不多,必须经过长久的练习。”

停顿了下,他有些难以启齿,“所以我作弊了。”

他抬起手,亮出手上的戒指,“我用这枚戒指,当做一个微型校准器。之前你手把手教我打台球的时候,我有看到你用杆子压过这个蛇头,我通过采集数据,推导出了胡克定律。”

莫守安:“什么定律?”

他:“一个很基础的物理定律,讲弹性体形变和外力关系。放在这里,就是从银质蛇头的角位移,反推击球力度和杆身形变,再解算出球的轨迹。

莫守安迷惑:“啊?”

夏正晨为难:“就是……蛇头是个弹簧片,你的发力节奏很稳,稳到我能从弹簧片弯了多少弧度,球杆弯曲了多少弧度,揣摩你使了多大劲儿,球会怎么走。”

他着,把所有球都从底袋里掏出来,在台面摆成一个奇怪的阵型。

他把球杆递给莫守安,指了个站位,用手指在台呢上划了条直线:“按照你常用的基础力度,从这个角度打出去,这是一个受力最顺的公式,能够一杆清台,你试试。”

莫守安将信将疑,俯身瞄准,按照他指定的路线击球。

“砰。”

白球撞上第一颗球,紧接着满桌子球全部动起来,以一个复杂而有序的轨迹在相互碰撞、翻滚、反弹。

最终一颗颗全部袋。

莫守安瞳孔紧缩,她凭经验一杆清台用了将近一百个时,他却能一次给出“标准答案”?
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“当成一道刚体动力系统题来做。”

夏正晨把那枚盘蛇银戒指摘下来,递到她面前去。

“前提是——多谢你手把手教我打球,还给了我作弊的工具,我能赢,你是这个系统的决定性参量。”

莫守安盯着那枚戒指,叽里呱啦什么?

这狗崽子真能装啊。

她无语:“能不能点我听得懂的?”

夏正晨沉默了几秒:“我讨厌作弊,但我想赢。理由有两个。第一,像你的,我今天受到了不的挫折,我需要的赢一场。”

莫守安问:“那第二个呢?”

他回答得模棱两可:“一个新的难题,我还没推导出公式,等有答案再告诉你。”

莫守安懒得去琢磨,把杆子扔了:“戒指在你手上能发挥这么大作用,送你了,当成是你劫后余生的礼物。”

夏正晨竟然没推辞,直接收下了:“谢谢。”

尔后,他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台球桌。

莫守安正想喊他去喝两杯,看到他的眼尾竟然微微有些泛红,像是快哭出来了。

但好像知道被她看到了,长而浓密的眼睫快速垂下,再抬眼时,已经恢复如常。

她问:“你怎么了?”

夏正晨摇摇头,却还是回答:“我想起来了拉普拉斯妖。”

莫守安简直绝望:“这又是什么东西?物理公式对不对?”

“不是公式,是我们物理学的一个经典思想实验。是,如果有一个智慧生命知道宇宙所有粒子在某一时刻的位置、速度和受力,那么,它就能推算出宇宙的过去和未来。”

夏正晨清晰地,“从神学角度来看,即是天道有常,因果注定。如果有一个得道大能,能知天道,通阴阳,算因果,便能推演过去未来。”

“因此在我目前粗浅的理解里,物理决定论和神学宿命论,属于一体两面。”

“西方世界19世纪提出的拉普拉斯妖,假如真有这么一位智慧生命,我想,大概就是我们东方神话文明里,早已存在数千年的——大天师。”

莫守安一听大天师,顿时就对拉普拉斯妖有概念了。

她在明朝时见过昊天系的大天师,地位几乎相当于地母系的“夏氏家族”。

她以前也没少听人讲东方神话文明,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物理学来类比,诡异又新鲜。

夏正晨站在台球桌前默默了很多话:

“我也不是想起了拉普拉斯妖,而是想起了我早已过世的母亲,和我刚刚被杀的朋友。”

“如果世界是一张巨大的台球桌,人命只是在台呢上滚动的球体,那刚体力学系统,就是天命因果。”

“一桌一桌的清台,一颗一颗的上场,最终都难逃袋的命运。”

“我从就很推崇拉普拉斯妖,我相信世间万物皆有轨迹可以运算,可我渐渐发现,死亡这个课题,是我根本算不透、解不开、挡不住的终极常数。”

“既然怎么算都无解,既然横竖都是烟消云散,是不是应该把系统所有变量全都推到极限,把自己彻底拉满,让它过载、发烫,烧穿一切束缚,肆意而活?”

莫守安一直都没话,因为她感觉夏正晨不是在问她。

他在自行辩论,左右脑互搏。

左脑是拉普拉斯妖的信徒,坚定相信秩序。

右脑是个离经叛道的异端,妄图摧毁秩序。

一边像个天才,一边像个疯子。

但也正常,天才和疯子原本就只有一线之隔。

莫守安内心蠢蠢欲动着很想抽了他那条线,看看他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。不是对夏家的报复心,单纯就是对他这个人感到好奇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