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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正晨跟着莫守安一起离开了港口区,去往大使馆,打算办理旅行证。
莫守安在门口等着,他自己进去,得知有位外国友人捡到了他遗失的护照和身份证,昨晚直接送到了使馆。
夏正晨拿着证件从使馆出来,借莫守安的手机打了通国际长途,请远在加州的室友帮忙订好回国的联程机票。
美国没有直飞贝鲁特的航班,他昨天是从安曼转机过来的。假期打包的行李寄存在安曼机场酒店,毕竟回中国也打算从安曼中转。
这次来贝鲁特,他轻装上阵只背了个背包,结果背包丢了。
夏正晨把手机还回去:“安姐,还要麻烦送我去酒店,我室友查了下,只能买到明天的机票,我还要在这里待一晚。”
又补充,“我遗失的银行卡没能找回来,身上没有现金,没办法打车。原本想办张当地银行卡,让室友转钱救急。问过使馆工作人员才知道,当地办卡当天拿不到,跨境转账至少要等上三到五个工作日。”
莫守安没拒绝:“哪家酒店?”
“Phoenicia,好像在海边。”
进入市中心以后,夏正晨朝车窗外望,目之所及,终于恢复了他熟悉的繁华和秩序。
哪怕这里1990年才彻底结束内战,到今天也不过是重建的第十一年。
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,要不是身边还坐着莫守安,昨晚的凶险和混乱,迷醉和失控,就像是误入了某种幻境。
莫守安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叫我安姐?”
“我听见有人喊你Ann。”
“哦。”
她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,夏正晨本以为她会名字。
等车开到这家矗立在海滨,看着极尽奢华的地标酒店门口,莫守安抬眼淡淡一瞥:“有时候真难想象,这会是同一个国家,同一座城市。”
夏正晨没话,这里是他让室友随便挑的,而他搜索时一直在吐槽这边的酒店。
莫守安催促:“你还不下车?等什么呢?”
“安姐,给我个银行卡号吧?”
夏正晨瞧见扶手箱里有笔和便签本,拿起来递给她,“别误会,我不是支付报酬,坏了你帮我的初衷。我是想跟你借点现金,路上应急用,借钱总要还的。”
“不用了,我没银行卡。”莫守安去掏钱包。
夏正晨看到夹层里是空的,没有证件,只装着三百多美金和一些当做零钱的黎巴嫩镑,她全抽出来,递给了他。
夏正晨接过:“银行卡号也不能透露么?你们佣兵收佣金是不是用西联?西联也行。”
莫守安把钱包收起来:“没卡,也不爱用西联,队排的老长,谁有功夫在那耗着?你还我三百美元,让我去排,你这是恩将仇报呢?”
夏正晨也听过西联很麻烦,虽不用银行卡,到账也快,可汇款取钱两边都得去排队,目标群体是海外务工人员,才没让室友去折腾。
订机票和酒店都是上网顺手的事,特意让这位奥地利贵族世家大少爷跑一趟西联,人情就欠大了。
只是,他没打算只还她三百美元。
夏正晨:“给我一个固定住址吧,我寄现金给你。”
她摇头: “没房子,在哪讨生活就在哪里短租,我刚来贝鲁特,住处还没找,昨晚我看港口那边的集装箱房环境不错,但好像都住满人了。 ”
夏正晨听她语气,半点不像是开玩笑。
他恍惚片刻,打算问一问她父母家的地址。
忽然想起昨晚她自己从没上过一天学,很有可能是个孤儿。
有了昨晚的教训,夏正晨不敢多问她的家庭情况,只是轻声问:“安姐,请问你没有房子,也没有银行卡,存款都放在哪里?”
莫守安:“当然是放钱包里。”
夏正晨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钞票,难以置信:“你、你的意思,你只有这么多钱,全都给我了?”
莫守安点点头:“真的只剩下这么多了,你省着点花。再找我要,这两天我可真没钱给你,我刚来这边,还没摸清当地的状况,赚钱没这么快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是想问你,你把钱全给了我,你晚上住哪里?就算昨晚的酒吧,不买酒应该也不让夜宿吧?”
夏正晨的语气有些乱。
昨晚他亲眼看到她掏出两百美元,请那个刚认识的女雇佣兵喝了大半夜的白兰地,以为她手里比较宽裕,才想着找她先借一点,趁机多还点,多谢她的帮助。
“哪儿不能住啊。”莫守安瞥他一眼,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,“行了,回酒店睡觉去吧,一夜没熬够?精力这么旺盛?你不困我困,还得找个地方睡会儿。哎呀不行,这车是昨天租的,没钱续了,得赶紧还回去。”
她补充一句:“对了,你要是觉得欠了我,回家赶紧给我充电话费,你一个国际长途打出去,直接把我电话打停机了,一分钟十五块,你还好意思那么久。”
夏正晨握着手里那叠钱,没出声,也没下车,那股淡下去的荒诞感又一次涌了上来。
半晌,他默默开口:“你困的话……”
原本想,眼前就是酒店,可以跟他上楼先睡会儿。
几经挣扎,话到嘴边化为一句叮嘱:“你先在车上补个觉,等我一会儿,我立刻去找我室友借钱,分你一点。”
他没等莫守安话,把手里的钱放在扶手箱里,推门下车去酒店大堂。
办好入住之后,挂账用大堂的座机又给室友打了通电话,请对方去西联汇款。
他自己也在附近找了家西联,排在众多海外务工人员的队伍里。
从美国汇过来黎巴嫩这边,单笔最高上限一万美元。
长这么大,夏正晨还是头一回为了这么一点钱,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。
可是等他揣着现金回到酒店停车场,她已经离开了。
夏正晨去买了个新手机,拨过去一听,果然是停机状态。
他给她交了电话费,先用新注册的当地号码发送一条信息:是我,夏正晨。
随后才拨过去,却被对方很快挂断。
等他再拨,那头已经是关机状态。
夏正晨没再拨了,心里清楚,应该还是“卖弄优越感”的事情,惹她反感了。
从那以后,除了学术必需,或别人主动提问,哪怕是对着同学,他也没再随口讲过一句有关物理的名词术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