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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经的房子住久了,再破烂,也容易生出家的错觉。
家会令人滋生归属感,让人卸下防备。
而集装箱、仓库、厂房这类地方,只有冰冷的功能性,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,能够时刻提醒她:活着,是为了发挥自己的功能,完成该做的事情。仅此而已。
莫守安没理他那么多,再次离开了大楼,坐上徐绯帮她预约的车。
路上,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,又笑了一下,嘴角的笑容很淡,还带了点讥讽。
真不怪她最初特别喜欢折磨他,那时候的他,是真把她气得不轻。
那天在酒店停车场,他去找同学借钱分她点,前脚刚离开,莫守安就用最后一点电话费,给顾邵铮发了一条短信息:
“对不起了顾,这活我干不了,下不去手。”
随后手机彻底停机了,她关机,离开了停车场。
一个多时后,她看一眼扶手箱里那三百多美元,有点担心夏正晨能不能通过西联借到钱,于是按下了开机键。
恰好看到他发送过来的信息,以及拨过来的电话。
她再次关机,直到被夏正晨找到的那天,也没有开过机,自然也没有和顾邵铮联系过。
她会在港口区住下来,是因为她一贯既来之则安之,觉得这里还不错,而且似乎有点不一样的意义。
哪里不一样,她没深究,没必要什么事情都想的那么清楚,就这么先住下了,住腻了再换地方。
后来那地方被军方封锁,物价飞涨,她没钱买吃的,也不是很在乎,兵人一百年不吃饭也不会被饿死。
但她有条件还是要吃饭,她饿不死,却有着强烈的焦渴感和饥饿感。
这其实是夏家对他们的钳制。
兵人如果没有七情六欲,无欲无求了,会难以掌控,成为无法驯服的凶器。
没有想吃的食物,没有想去的地方,没有想见的人,不能繁衍,连情欲都勾不起来……那主人该拿什么奖励?拿什么画饼?拿什么约束?
因此,兵人在情感上并不是人机,恰恰相反,他们的欲望生来就比正常人类更炽热,也更难被填满。
莫守安就给自己设计了一套对抗出厂设置的程序,游戏人间,看淡七情六欲,七百多年来,确实长进不少。
别管真看淡还是假看淡,至少这样活着,她最舒服。
当夏正晨出现在港口码头,递钱过来,轻声怕她饿的时候,莫守安的心情从来没有那么复杂过。
一方面,她是真的饥肠辘辘。他千方百计冒着风险奔赴而来,她心头很难不动容。
可是另一方面,这份温柔又无比残忍,因为它唤醒了这份饥饿感的来源。
“我怕你饿”这四个字,在她耳中近乎一种挑衅。
夏正晨像是在提醒她:你不是Ann,你是墨守·安。你身上永远拴着一根缰绳,缰绳的另一端永远握在我们夏家人手里,你逃不掉。
而她真的很想了断这场恩怨,挣脱这条缰绳。
于是她了声“你自找的”,重拾起了顾邵铮的计划。
当时,她看着夏正晨手里的钱,没接,问他:“你该不是喜欢我吧?”
他沉默着,不像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,没有羞涩,眉头皱得很紧。
她也不追问,继续往下:“我干的行当比较危险,没法子一心两用,我要是当你女朋友就不能当雇佣兵,我没存款,你得养我,而我花销大,要求也多。”
他听完,依然没有立刻接话。
地中海的风灌进港口,又腥又咸,把他手里那一叠美元吹得边角啪啪地翻。
他指尖用力,捏紧了,再次递到她面前:“我认为,无论是我的家庭实力,还是我的个人能力,我都能养得起你。”
莫守安却淡淡开口:“你收回去吧。”
这下,他沉稳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无措和局促。
莫守安忽然笑了:“你已经是我的人形钱包了,我早过,我的钱向来是放在钱包里。”
夏正晨一怔,似乎一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。
而莫守安此刻,已经带着一点点的报复心,在琢磨着怎么把他给睡了。
她知道夏家有一条铁律般的家规,女性不得外嫁,而男性在婚前不能和异性发生关系,婚后也不允许婚外情。
怕得是夏家血脉流在外。
和十二客不一样,十二客的私生子远离法器天赋会淡,而夏家的天赋就藏在血脉里。
夏家的男人也不敢越界,万一偷生出一个有天赋的,出生时全族都能感知,他逃不过惩罚。
最近的就在明朝,夏家真有一个因为养了外室、生下私生子的男人,被这条家规处死了。
夏正晨身为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,肯定知道这事,必然将这条家规刻在心里。
莫守安觉着吧,只要她能攻破这一道防线,这子就很难逃掉了。
夏家给她设定的错误程序,由夏家人来弥补,这就是命。
于是她问他:“很晚了,你今天夜里打算睡哪儿?”
他回答:“我先出禁区,明天早上再进来陪你。老师这里不会封禁太久,我每天都会来,直到你能出去。”
“你在这探监呢?”莫守安完,伸手拽住他的外套领子,把他拽进了自己的集装箱房里,一脚踹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