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稳婆手中那个浑身通红、哇哇大哭的家伙，看着李月虚脱却满足的笑脸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俯身，轻轻吻了吻李月的额头:“月儿，辛苦了！”
随即，朝产婆挥了挥手道：“赶紧抱下去洗干净！”
产婆点头，抱着孩子，便退出了产房。
产房内，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。
林平安为李月净身，为她做产后护理。
李月浑身被汗水浸透，乌黑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边，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化去。
可那双妩媚的眸子，此刻却亮得惊人，盛满了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温柔。
她看着林平安为自己擦拭身子，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:“平安，咱们的孩子……是不是叫林怀远？”
林平安手中的动作放得极轻，生怕弄疼了她。闻言，他抬起头，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:
“没错，就叫林怀远！怀瑾握瑜，志在远方——咱们的儿子！”
李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，她费力地抬起手，想摸摸林平安的脸，却因脱力而颤抖。
林平安连忙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颊上。
李月喃喃道:“真好……生了个大胖子！”
林平安一愣:“月儿难道不喜欢女孩吗？”
他记得之前过，若是女孩就叫“林慕月”，李月当时明明很喜欢这个名字。
李月强忍着身体的不适，摇头道:“不是不喜欢女孩……只是觉得，生男孩……没那么累。”
这话得很轻，可林平安听懂了。
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，生男孩意味着传承，意味着地位，意味着……母亲不会因为“只生女儿”而承受压力。
李月虽然贵为公主，可终究是女子，她也有她的顾虑和无奈。
林平安心中叹息。
别现在，哪怕千年之后，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根深蒂固。
有些家庭为了生个男孩，一连生七八个女孩的也大有人在。
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什么，只是俯身，再次在李月额头上轻轻一吻:
“月儿，你先眯一会儿，好好休息！我就在这儿陪着你，等怀远洗干净了，我让人抱进来给你看。”
李月却看着他，眸中闪过一丝不安:“平安，你……你不喜欢孩子吗？”
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稳婆抱走了。
按照常理，做父亲的这时候应该迫不及待地跟出去看孩子，而不是留在这里守着刚生产完、一身狼狈的妻子。
可林平安没有。
他一直在这里，为她擦汗，为她清理，握着她的手，寸步不离。
林平安摇头:“不是不喜欢孩子！而是现在——你更需要我！怀远有母后她们照顾！”
简单一句话，让李月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想起自己怀孕这几个月，独自承受流言蜚语，独自在深夜里害怕，独自抚摸肚子对未出生的孩子话……
那些委屈和孤独，在这一刻，都被这句话抚平了。
“平安……”她哽咽。
林平安握紧她的手，柔声道：“好啦，别多想了！闭上眼睛，休息一会儿，恢复体力！我哪儿也不去，就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李月点头，闭上了双眸。
林平安拧干毛巾，为她擦去脸上最后的汗渍，又检查了她的身下——出血量正常，没有大出血的迹象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，在床边坐下，依旧握着她的手，静静守着她。
窗外，月色如水。
屋内，温情脉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