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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沈砚农官在顾家换好干净衣裳后,又郑重地向梨初请教了些细节,并将顾湛川代笔记录的那几张纸小心翼翼地收好,这才带着随从告辞离去,临走前再三表示,会将此法详细上报。
梨家众人,包括闻讯赶回来的梨春明,听梨初说了官爷落水又在她口述下记录了养殖方法的奇遇,都是啧啧称奇,心里既后怕又隐隐有些期待。怕的是官爷在自家池塘落水,万一怪罪;期待的是,那法子若真被官家看上,或许是件好事。
然而,谁也没想到,这“好事”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实在。
就在沈砚离开后的第七八天,一辆官府的马车再次驶入了靠山村,直接停在了梨家门口。这回下来的不是沈砚,而是一位更年长些的吏员和两名差役。村里顿时又轰动起来,不少人都围了过来。
那吏员态度颇为客气,当着众多村民的面,宣读了州府农事司的一份文书。文书里大大褒奖了梨家钻研出的稻鱼共生及池塘精养之法,称其“法良效著,利农丰稼”,特赏赐白银一百两,以资鼓励,并望梨家再接再厉,继续精研农事云云。
当那吏员将一个沉甸甸、用红布包裹的银锭子递到梨景山手中时,整个院子内外都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和议论声。
一百两!我的老天爷!对于寻常农户来说,这简直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巨款!许多人家辛苦一辈子,也攒不下几十两银子。梨家这次可真是走了大运了!
梨景山捧着那锭雪花白银,手都在发抖,激动的嘴唇哆嗦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封氏更是捂着嘴,眼圈瞬间就红了,既有天降横财的惊喜,更有为女儿感到的无比骄傲。梨春明和梨子安也是目瞪口呆,随即便是狂喜,看着那银锭子,眼睛都在放光。
梨初自己也愣住了。她想过可能会有嘉奖,或许是一纸褒奖令,或许是一些农具种子,却万万没想到,竟然是如此实在的一百两白银!这沈大人,办事还真是……雷厉风行且实惠!
“谢、谢谢大人!谢谢官府!”梨景山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连连躬身道谢。
那吏员笑道:“不必多礼,这是你们应得的。府尊大人和沈主事对梨家姑娘的法子很是看重,希望你们好好利用这笔赏银。”
送走了官府的人,梨家院子里仿佛过年一般。左邻右舍都涌了进来,围着那锭银子看稀奇,嘴里满是羡慕和祝贺的话语。
“梨老哥,初丫头可真是给你们梨家争光了!”
“一百两啊!这下你们家可宽裕了!”
“我就说初丫头是个有出息的!”
梨景山封氏脸上笑开了花,一边应付着乡亲们,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锭银子看了又看。这可是官府的赏赐,意义非凡!
等到乡亲们渐渐散去,一家人关起门来,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。
“他娘,这银子……”梨景山看着桌上的银锭,征询地看向封氏。
封氏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她拿起银子,摩挲了一下,果断地说:“这银子是初丫头挣来的,自然该由她做主。”说着就要把银子递给梨初。
梨初连忙摆手后退:“娘,您这是做什么!这银子是赏给咱们全家的,当然该由您和爹收着掌管。咱们家正要用钱的时候,有了这笔钱,大哥的婚事能办得更体面,家里的日子也能宽裕很多,还能把田地和池塘经营得更好。放我手里,我也不知道怎么花。”
她态度坚决,丝毫没有将银子据为己有的意思。封氏看着她,眼中满是欣慰,也不再推辞,将银子紧紧攥在手里,像是攥住了全家的希望和底气:“好,好,娘替你收着。你放心,这钱,爹娘一定用在刀刃上,绝不错花一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