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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汝在德雷斯罗萨的竞技场,也是一种牢笼。规则、观眾、胜负————都是束缚汝之枷锁。”
“汝战斗,却不为己愿,汝胜利,却不得自由。如今的自由,又是否是真正想要的自由呢”
蕾贝卡怔住了,她从未这样想过。
也从来没有想过,这个看起来豪迈到甚至有些癲狂的狂战士,能说出这般有哲理的话语。
竞技场对她来说,是生存的手段,是保护自己的方式。
她以为自己在那个舞台上至少是自由的,毕竟,她可以选择战斗,可以选择胜利。
但现在斯巴达克斯告诉她,那也是一种牢笼。
“那————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”她轻声问。
斯巴达克斯望向大海,那双燃烧的眼睛里倒映著波涛。
“自由,是选择的权利。”他沉声道。
“选择为何而战,选择为何而死,选择为何而活。没有他人强加的规则,没有被迫接受的命运。”
“吾之生前,为奴。角斗场上,吾搏杀、胜利,观眾为吾欢呼,主人赐吾美食美酒。但吾依然是奴。”
“因为吾没有选择。吾不能选择不战斗,不能选择离开,不能选择为何而战。”
“后来,吾反抗。吾与同伴们衝出角斗场,与罗马军团廝杀,转战整个义大利。”
“那时,吾等依然在战斗,依然在流血,依然会死。”
“但吾等自由。”
“因为那是吾等的选择。吾等选择为自由而战,选择为尊严而死。”
“那是吾等自己决定的道路,而非他人强加的命运。”
蕾贝卡静静听著,回想起晚上在梦中见到的场景。
对方彪悍的军队方阵,被这些不成编制的奴隶角斗士击破。
她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这个看起来野蛮粗獷的狂战士,会被称之为反抗的象徵。
他反抗的从来不是战斗本身,而是被迫战斗的命运。
“斯巴达克斯先生————”她轻声说,“您认为,那座岛上的奴隶,他们会选择反抗吗”
斯巴达克斯的嘴角咧开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狰狞的笑容。
“压迫越深,反抗的火种埋藏越深。但火种终会燃起,因为那是人类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本能,是对自由的渴望。”
“吾等此行,或许就是点燃那火种的火星。”
第三天黎明,萨图恩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。
从远处看,这是一座典型的春岛,植被茂密,气候宜人。
岛屿中央耸立著一座白色的城堡,城堡周围是整齐的城镇。
再往外则是杂乱的低矮建筑和贫民窟,最外围靠近海岸的地方,能看到大片的种植园和矿场。
“萨图恩,没记错的话,是神话中丰收与时间之神的名字,讽刺。”
莫利亚站在船头,看著手中的情报。
“这座岛的统治者自称为萨图恩大公,但实际上就是个奴隶贩子。”
“岛上七成人口是奴隶,两成是平民,一成是贵族和守卫。”
蕾贝卡握紧了腰间的剑柄:“七成————都是奴隶”
“更准確说,是財產。”莫利亚冷笑。
“在这里,奴隶连人都算不上,只是会说话的工具。可以买卖、可以处罚、
可以隨意处死。”
斯巴达克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蕾贝卡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几乎实质化的怒气。
“冷静,斯巴达克斯先生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们先找到那个参与者,然后再做打算。”
斯巴达克斯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怒火:“————吾明白。”
船只在岛屿东侧一个隱蔽的小海湾靠岸。
莫利亚將船藏好,留下两个殭尸士兵看守,然后带著蕾贝卡和斯巴达克斯,以及另外三个精锐殭尸,悄悄潜入岛內。
一进入岛屿,那股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来。
道路两旁,隨处可见被铁链拴著、在烈日下劳作的奴隶。
他们大多衣衫槛褸,骨瘦如柴,眼神麻木,机械地重复著手中的工作。
搬运石块、清理道路、种植作物。
每隔一段距离,就有全副武装的守卫巡逻,手中握著鞭子和长矛,眼神凶狠地扫视著奴隶们。
一旦有人动作稍慢,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。
“快点!你们这些懒猪!”一个守卫挥舞著鞭子,抽打在一个跌倒的老奴隶身上。
“今天不把这些石头搬完,谁也別想吃饭!”
老奴隶挣扎著想爬起来,但显然体力不支,又跌倒在地。
守卫举起鞭子,准备再次抽下————
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鞭子。
守卫一愣,抬头看去。
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汉,浑身肌肉虬结,疤痕,只穿著简陋的皮甲,腰间掛著一把巨大的弯刀。
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,燃烧著火焰的眼睛。
“你、你是谁”守卫声音发颤,“这里是大公的领地,閒杂人等————”
斯巴达克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一扯。
守卫连人带鞭子被甩飞出去,撞在远处的树上,昏死过去。
周围的奴隶们都愣住了,呆呆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巨汉。
斯巴达克斯环视四周,看著那些麻木、恐惧、茫然的眼神,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。
这就是压迫。
这就是他生前所见过的、亲身经歷过的地狱。
“斯巴达克斯先生!”蕾贝卡跑过来,抓住他的手臂,“冷静!我们现在不能暴露!”
莫利亚也从阴影中现身,阴沉著脸:“狂战士,別忘了我们的主要目的。现在闹事,会打草惊蛇。”
斯巴达克斯的拳头握紧,骨节发出嘎吱的响声。
他看到了。
那些奴隶的手腕上、脚踝上,深深勒入皮肉的铁链痕跡。
那些鞭痕、烫伤、残缺的肢体。
那些空洞的、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眼神。
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“吾————明白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鬆开了拳头。
蕾贝卡鬆了口气,转向那些奴隶,压低声音:“你们快走吧,趁其他守卫还没来。”
奴隶们面面相覷,没有人动。
最后,那个被救下的老奴隶颤声开口:“走能走去哪岛上到处都是守卫————逃不掉的。被抓回来————会被处死的————”
蕾贝卡的心揪紧了。
那是彻底的绝望,连逃跑的念头都被磨灭的绝望。
莫利亚不耐烦地催促:“走吧,探测仪有反应了,目標在贫民窟方向。”
三人迅速离开现场,留下那些奴隶依然呆站在原地,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斯巴达克斯跑出了堪称疯狂的速度,破风声在他耳旁不断迴旋。
然而最让他震耳欲聋的,却是周围那些奴隶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沉默————这就是压迫————
我一定会杀光这里所有的压迫者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