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二皇子问。
“属下千夫长贾大才!”
二皇子微微点头:“你生擒敌将,除黄金良田外,军功已够,便……”他眼神扫过地上死狗一样的齐军将领,“一职换一职,便也升至三品车骑将军吧,稍后本殿下会写奏折上报。”
这位齐军将领在齐营任车骑将军,实际更位同副将,他的人头价值极高,生擒更高——高到足以叫人一飞冲天。
战场便是如此,不论出身,只看军功。
一个千夫长,转眼便能靠军功位居三品。
当然,后头能不能坐得稳这个位置,便看他自己的本事了。
贾大才兴奋到微黑的脸都红了起来,高声拱手:“多谢殿下!”
一旁的林副将又是难堪,又被四周各异的目光刺激的怒气骤升:“靠宵手段得来的军功,也配位居三品?殿下这般行事,恐难服众。”
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
二皇子声音冷淡:“无论用何手段,贾将军生擒敌将是事实,倒是林副将……明知对面为人奸诈却不做防备,在自家地盘叫人逃跑,实在德不配位。”
林副将脸色骤然难看:“末将——”
话未完,二皇子却已抬手叫他噤声。
林副将眼神阴沉地扫过还在傻乐的贾大才,转身大步离开。
此刻已月上中天,本该沉睡的将士们却大半都清醒着,一起清理狼藉不堪的演武场。
满地鲜血,尸骸遍布,腥气冲天。
二皇子还站在原地,静静看着这一幕,他胃里翻腾不断,微微颤抖的手抬起,却是一片干净,衬着双手后的血景,反差强烈到刺目。
不知过了多久,等到演武场终于清理干净时,天色已蒙蒙亮起。
宣平侯找了半晌,才在演武场角找到了席地而坐的二皇子。
“殿下,齐军被斩六千四百九十八人,加上齐军将领总共被俘三千五百零三人,您——”后面的话戛然而止,险些失声,“殿下?!”
他死死盯着眼前飘飞的白发,不可置信。
人还是那个人,可从前的满头青丝,不过一夜时间,竟变得雪白一片,衬得俊逸的脸愈发苍白几分。
他快羽化登仙都不为过。
“嗯?”二皇子吹了一夜冷风,声音略带沙哑,“齐军将领送去暗牢拷问,俘虏带去城郊开垦荒地,再叫参军带人去教化他们,以后入大周籍,那六千四百九十八具尸体……”
“送去齐营吧。”他眸光掠过远处被不断搬运的尸体。
“他们的家人,都在等他们回家。”
宣平侯喉头蓦然紧涩一瞬。
尸体一般是就地焚烧的,但送回去……也好。
战场中最难、也最无人在意的便是无名卒。
今日送回齐军尸体,来日若有交战,齐军自也会有来有往——大国行事,无论内里怎么想,都总有遮羞布一层,不是所有人都像王一样坏的明明白白,无耻狠毒的。
齐军迫于大义,来日必会送回大周的将士。
“对了。”二皇子道,“苗副将应当快回来了,你带人去接应。”
宣平侯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半晌后,他还是没什么,拱手告退,带人去接应苗副将了。
可已经走出西南营地五里之外,苗副将……还是没有回来。
宣平侯脸色骤变。
……
西南阳城外,人迹寥寥,路边的枯木甚至覆着薄雪。
“郡主!我们到了!”追风兴奋的声音响彻整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