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得斩钉截铁,惨烈决绝之气扑面而来,让度暮尊者乃至空生方丈等人心头都是一沉。
他们听得出,这绝非虚言恫吓,而是真正置之死地、了无挂碍的疯狂!
“而且……”巴托上人话锋一转,忽然低下头,伸出枯瘦却刚硬如铁的手掌,轻轻抚过身旁踏雪犀象那粗糙如岩石的皮肤。
那庞然圣兽温顺地低下头,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呼噜声,一股磅礴如海、炽热如岩浆的雄浑气血隐隐透出,与巴托上人的气息隐隐交融。
“老僧携圣兽踏雪犀象而来,尊者该不会以为……是为了应付你吧?”
此言一出,度暮尊者瞳孔骤然收缩!
不仅是他,空生方丈以及身后几位老僧,脸色也是微微一变。
巴托上人之所以被五地顶尖势力公认为“绝顶之巅”的人物,便是因为一桩几乎被视作传的往事——他曾与大须弥寺那位早已踏入“天人境”的降魔佛主有过一次短暂交手!
单凭这一点,就足已证明其恐怖之处。
至于他身旁这头踏雪犀象,更是来历非凡。
当年玄机阁曾做出过一个惊世骇俗的推测:若巴托上人能以其秘法,短暂借取踏雪犀象那浩瀚如海的气血加持己身,短时间內,或可……撼动天人!
就如那位被誉为五地第一战力的道微大真人,虽只是猜测,并无实绩验证。
但没人敢不信,更没人……敢轻易去试!
度暮尊者眯起眼睛,目光如两柄淬火的冰锥,刺向巴托上人那张枯瘦却写满疯狂的脸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巴托,你……当真要行此焚身之举?”
巴托上人闻言,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深刻。
“尊者,到了此刻,何必再用言语试探?老僧行事,何曾虚张声势过?”
“在来这大无相寺之前,老僧遇见过一个人。”
度暮尊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:“谁?”
“玄机阁,胡不知。”
巴托上人那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睛,牢牢锁定了度暮尊者,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“五年前,东极刀阁那位‘一刀隔世’,降魔佛主险些葬送在那一刀之下。”
“然而,有趣的是,”巴托上人语速放缓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听者心防之上:“大须弥寺那位祖师,自始至终都未曾出手!”
他向前微微倾身,那压迫感随着他枯瘦身躯的移动竟骤然暴涨,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凶兽。
“玄机阁据此推测,或许……那位威震上古的二代祖师,其状态并非完全复生,可能只是某种程度的‘苏醒’,所以……”
巴托上人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所以——老僧今日便大胆猜上一猜!你们大无相寺的那位祖师,他老人家如今的状态……恐怕也大抵如此吧?!”
此言一出,大无相寺众僧立刻有人气息浮动,显是心神剧震。
“巴托!”
暮尊者的声音冰冷彻骨:“你就不怕……这一切本就是陷阱?不怕胡不知算计于你?”
巴托上人那双浑浊的眼眸骤然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:“老僧,想试试!”
“试试?”
度暮尊者缓缓点了点头,连了三声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!”
每一声“好”,都仿佛一记重锤,砸在双方紧绷的心弦上,也砸在脚下这片佛门净土之上。
第三声下的刹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