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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栀坐在餐桌前，口口地喝着粥，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对面的男人。
庄凛表现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白衬衫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，用餐的动作斯文优雅，甚至还像平时一样，主动给庄老夫人布菜。
仿佛那个被拆穿了谎言，窘迫到无地自容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这人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点。
沈栀心里腹诽。
“栀栀，怎么光喝粥啊？”庄老夫人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，笑着给她夹了一个水晶虾饺，“尝尝这个，今天厨房新做的。”
“谢谢庄奶奶。”沈栀冲老人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，然后低下头，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虾饺。
她就是不看他，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等庄奶奶吃完离席之后，庄凛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刀叉。
他用餐巾擦了擦嘴，然后抬起头，视线直直地在沈栀身上。
“你还在生气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沙哑，像是昨晚没睡好。
沈栀夹着虾饺的筷子顿了一下，没做声。
她当然在生气！被人当傻子一样骗，谁能不气？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庄凛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我不该骗你，更不该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。”
他的姿态放得极低，语气诚恳得找不出一丝破绽。
“我只是……太害怕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睫微垂，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“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，我不知道你的反应会是什么样。”
“我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，怕你嫌弃我，怕你……会离开。”
来了，又来了。
又是这副示弱的、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她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。
那双漂亮的眸子里，清晰地映着担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。
沈栀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有力无处使。
她能怎么办？
对着一个心翼翼跟她道歉，坦白自己内心恐惧的人发火吗？
她做不到。
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过往之后。
沈栀在心里叹了口气，把那只虾饺塞进嘴里，闷闷地嚼着。
“我没有要离开。”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庄凛的眼睛就亮了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，不生我气了？”他追问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带着一种急于求证的迫切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沈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，刚想“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”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庄凛立刻打断她的话。
“我保证，以后不管是他还是我，都不会再对你谎。”
他这副样子，让沈栀最后那点脾气也彻底没了。
她还能什么？
只能认栽。
吃完早餐，两人一起去学校。
大概是把话开了，庄凛今天没有刻意保持距离。
车子停在校门口，他下车后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绕到副驾驶这边，替她拉开车门，还顺手接过了她肩上的书包。
“我帮你拿。”